陸建的臉上再沒有剛剛的鬆弛,而是完全被陰霾覆蓋,他摸索著手中的玉珏,示意身側的宗元茂早做決斷。
宗元茂悠悠的抿了口面前的茶水,道:“既然如此,那就動手吧。”
陸湎神色猶豫,不忍道:“爹,也許陛下只是在試探我們,這樣操之過急反而會暴露馬腳?”
陸建怒斥:“平日裡就道你仁慈軟弱!退下!”
臨水軒,宗元易聽沈半溪拒絕之詞並不惱怒,反而愈加從容:“他是讓你不要站隊吧,可燕無寐卻是選了我,你不知道嗎?”
沈半溪眼底湧過驚詫,他垂下頭,聽宗元易繼續道:“他倒是在乎你,我若是強逼你入仕,使我二人有隔閡反倒不划算,你還沒這個價值。”話語直白得近乎刻薄
宗元易泰然離去,沈半溪愣在原地不知在想什麼,周寅沒有跟上去,而是皺著眉愣了一會,隨後對沈半溪道:“不要緊,朝中勢力波譎雲詭你入仕反而不得自在,不論如何你我二人情誼不變,我周寅認你這個朋友。”
沈半溪想勉強扯出一個笑容作回應,卻失敗了。
燕無寐找到了準備離開瑞陽王府的沈半溪,只見他臉色不是很好,燕無寐的臉色亦然。
他快步追上準備離開瑞陽王府的沈半溪,二話不說,大掌一伸就強硬攥住了對方的手腕道:“回家說。”
沈半溪心中有氣,用力抽出手腕時抻了一下,他顧不得疼痛,直視對方的眼神道:“剛好我也有話要問你。”
兩人一前一後上了馬車,車廂裡靜得可怕。一路上,沈半溪察覺到了燕無寐注視著自己手腕的目光,他乾脆把手背到身後。
沈半溪跳下馬車,燕無寐緊隨其後,兩人到了廳堂,沈半溪驟然轉身對上燕無寐的目光。
“你讓我不要入大皇子門下做屬官,可是你卻能效忠於他,這是何道理?你說此時淌超蹚渾水並非明智之舉,如今想來也不過是些冠冕堂皇的話。”沈半溪道。
“我效忠誰和你入仕是兩回事。”燕無寐的語氣同樣冷硬。
“……”
沈半溪轉身就走,心中怒火升騰,又憤憤回頭道:“對,確實是兩回事,那就請燕將軍高抬貴手放過沈某吧,你走你的陽關道,我不干涉你,你也別干涉我。”
燕無寐要伸手攔人,可又想到剛剛他受傷的手腕,遂放下手,他用身體擋在沈半溪的前面,“這麼晚你要去哪?”
“跟你沒關係!”沈半溪瞪著他,“我對你一無所知!我怎知你對我是好是壞,是何用意?若你某天把我賣了,我豈不是還得替你數錢?”
燕無寐眼中頓時閃過受傷,沈半溪亦是心中一緊,莫名有些後悔,可話已出口,再收不回來了。
防風在不遠處看了半天也沒看明白二人在吵什麼,他打了個哈欠走過來,道:“還吃飯嗎?”
燕無寐見縫插針道:“防風做飯很辛苦的,先用飯,好嗎?”
隨即朝防風使了個眼色,防風趕忙道:“沈先生昨日不是說想吃湯餅嗎?已經做好了。”
燕無寐知道沈半溪在氣頭上所以不與他同桌吃飯,只是在飯後拿出一瓶藥酒讓防風送去。
沈半溪收下藥酒,他知道這是燕無寐的手筆,晚間冷靜下來,才覺得二人都有不對之處。
又過了一夜,晨起燕無寐去宮中請安,午間赴宮廷盛宴,而沈半溪則是閉門不出。
門被輕輕敲響,防風那張帶著嬰兒肥的包子臉探了進來,臉上揚著純粹的笑意,透著股不諳世事的天真,可開口說出的話,卻字字戳中人心。
“公子還在生氣嗎?”防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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