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尾游魚自投羅網,沈半溪下手穩準狠,魚被人丟擲水面,穩穩落在小兒提著的木桶裡。
“哥哥好厲害!”
幾個垂髫小兒眼睛亮晶晶,一臉崇拜地望著他。沈半溪彎了彎眼,笑得分外好看。
一旁的陸湎努力了一上午也沒抓到一條魚,都怪這日頭太毒,溪水太淺,水面太滑,總之不是他技不如人。
周寅躺在岸邊,一片樹葉遮住眼睛,聞聲,他猛地坐起準備去驗收兩人的成果,無論成果如何,場面總要圓得周全。
他先湊到沈半溪的桶邊,當即一聲驚歎:“哇 ——!”
“太厲害了!”
再溜溜達達轉到陸湎的桶前,探頭一瞧:“哇……”
“這桶看著就很結實!”
陸湎黑了臉把空空如也的木桶丟給周寅,冷冷丟了句“無聊”轉頭朝著岸上走去,周寅雙手抱著桶,笑嘻嘻的追上去。
已過午時,沈半溪把釣來的魚分給了圍觀的小兒,他們三人則朝著鎮上去覓食。
陸湎是此處的縣丞,負責督查灞河河道的修整,堤壩被毀後哦他被扣了半年的俸祿,所以自從河道開始修理,就日日前來督工,周寅因為不願待在羽林軍聽眾人捧楊德昭的臭腳,於是四處遊蕩,偶爾就會來被洪水淹的最慘的霸陵縣搭把手。
沈半溪無事就會來慰問當地的百姓,如今三人和霸陵縣的百姓相見,都能熟絡的打聲招呼了。
陸家雖然倒臺,可陸湎仍舊一副官宦世家的打扮,哪怕是下地耕作也照樣花枝招展,周寅從前就瞧他不爽,如今更甚。
他上前一隻手搭在陸湎的肩上,被人無情的撥開,周寅“嘖”了一聲道:“我看你這地方官還是沒當慣吶!讓我猜猜你是怎麼想的,嗯……我陸湎才華橫溢、一表人才,明明是要位列三公的俊傑,怎麼能被我舅舅流放到方寸之地來種田呢?!”
陸湎笑出聲,回敬道:“你不也夢想著做禁軍統領?可惜,燕無寐剛剛回朝就坐上了你夢寐以求的位置。你一向討厭世家子,可如今你卻不得不捧著他們。”
“你!”周寅作勢要揪住他的衣袂,卻被沈半溪當中攔開。
沈半溪嘆氣一聲,看了看兩個人,無奈道:“你們兩個能不能不要一見面就吵架?還有,你們吵架能不能不要總是扯到阿梟,他是無辜的!”
沈半溪懷疑,自己不在的時候,這兩人也會把自己當板磚丟來丟去。
“哼!”兩人甩開臉子誰也不理誰。
三人向前行進著,路過一片烏央烏央的人群,一箇中年婦女嗓音嘹亮,喊聲如號角,“你們賺著黑心的錢也不怕有命賺沒命花!”
這婦女像是破開了一道口子,緊接著眾人七嘴八舌道:“對啊!賺黑心錢的東西!”
“依老子看,賺的都是你的棺材板兒!”
那糧商見狀,將那個挑事的女人一把推開,女人一個沒站穩,左腳拌右腳就要摔倒,“哎呦!”
沈半溪見狀,迅捷上前將人托住扶穩,那頭包布巾的婦女連忙道謝:“謝謝!謝謝啊!”
“沒關係,”沈半溪應答後皺起眉看著那個推人的商販,他轉向女人道,“大家堵在這裡是做什麼?發生什麼事了嗎?”
陸湎一眼看穿,他挑了挑眉不做聲色,周寅依舊一副摸不著頭腦的樣子。
婦人眼圈一紅,聲音帶著委屈與憤懣:“早春種下的糧食,全讓那場洪澇泡爛了,地裡顆粒無收。如今這些糧商趁機坐地起價,米價翻了好幾倍,我們平頭百姓哪裡買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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