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公——”不速之客防風“啊”的一聲前來攪局,他轉頭就跑,“我什麼都沒看見!”
兩人因這一聲距離拉遠,再沒了剛剛的氛圍,燕無寐一副落敗模樣,沈半溪於心不忍,他用極快的速度探過身在燕無寐的額頭上吻了一下,然後匆忙站起來,“我去看看你的藥煎好沒有。”
燕無寐先是錯愕而後內心升騰起狂喜,他輕點額頭上沈半溪吻過的位置,嘴角難以抑制的上揚起來。
夜晚,圓月高懸在空中,星子點綴其中,燕無寐坐在廊庭下,他十指緊扣著沈半溪的手,一轉頭就看到沈半溪注視他的眼神,這個人是他泥濘中的爛漫春天,他想。
“你會一直這樣陪著我嗎?”燕無寐不由動情道。
沈半溪緊了緊與他交握的手,“我會……陪著你。”說罷,將頭輕輕靠在燕無寐的肩上。
燕無寐沒有哪一刻比此刻內心更平靜、安穩。
次日清晨,天剛矇矇亮,燕無寐緩緩睜開眼,他下意識偏頭,望向臥榻之側,那裡空蕩蕩的,被褥早已沒了溫熱,昨日還守在他身邊、握著他的手不肯離去的人,不見了蹤影。
他心中慌亂一瞬,下了榻,於府中遍尋不見。
防風這時顫顫巍巍的走到他面前,哭喪著臉,道:“沈先生主動伏案,此刻已經被人押去了未央宮。”
燕無寐眼底一片空寂,半晌才似懂了那句話,心口猛地一抽,疼得他牙關緊咬,一字一頓:“沈半溪,你這個騙子……”
==========作者有話說:==========
下一章收尾前世,進入正常的時間線,要開始走新劇情啦,謝謝閱讀哦
第22章 求生
“備馬, ”燕無寐緩緩抬起頭,聲音沙啞,周身的戾氣幾乎要將人淹沒, “去未央宮。”
防風看著燕無寐又加重的傷勢,想要勸他的話欲言又止, 最終嘆氣作罷,照他說的將白蹄烏牽來。
未央宮內, 沈半溪獨自一人, 入內覲見睿帝。
睿帝用硃筆在簡牘末尾落下一個遒勁的“可”字,而後擲筆於案,他抬眸, 目光如鷹隼般掃過進殿之人, 那個讓他的好侄兒拼死相護,甚至不惜忤逆之人。
“沈半溪, ”睿帝目光直直落在他身上,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九五之尊不容置喙的威壓,沈半溪心底陡然生寒,“你可知你是吳逆餘孽,按律當誅之人?”睿帝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知道。”沈半溪垂眸回答,他的神色恭謹卻不卑微。
睿帝道:“既然知道為何還要自投羅網?”
沈半溪不卑不亢道:“並非自投羅網, 沈某今日乃是真心前來向陛下投誠。”
睿帝大笑,“你未免太自視甚高了。朕麾下賢臣良將無數,難道獨缺你一個吳逆餘孽?你倒說說,朕憑什麼要接受你的投誠?”
沈半溪從袖中抽出縑帛, 睿帝身側的李常侍素來察言觀色,見狀連忙輕步上前, 躬身從沈半溪手中接過縑帛,小心翼翼地展開,再雙手奉上。
睿帝攤開細看,眉頭猛地壓低,這不是別的,正是一份實打實的通敵名單。縑帛上的人名,密密麻麻,大多是大睿如今權勢正盛的世家望族,他們與益涼二州的叛軍暗通款曲,私相授受。
沈半溪道:“陛下當年能坐上這龍椅,仰賴的便是這些前朝世家大族的扶持。他們當年能輕易倒戈,來日若覺得陛下不足以再護他們的利益,或是益涼叛軍許以更豐厚的籌碼,未必不會舊事重演。”
睿帝眼底漸漸浮上深沉的忌憚,他冷聲道:“你以為朕不知道這些人與叛軍有往來嗎?就憑這一卷名單,恐怕還不能讓朕饒你一命。”
沈半溪道:“我當然明白,這些對於您來說遠遠不夠,所以我真正要投效的東西——是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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