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替你立威,我要讓那些忌憚你的人不敢出手,傷害你就必須付出代價。今日衛氏的死訊一齣,所有人都會知道我是個瘋子,誰敢動你,哪怕是陛下在我面前,我也照殺不誤。”燕無寐道。
沈半溪垂下頭,復又抬起,“你和我說,陛下究竟是怎麼罰你的?”
燕無寐道:“陛下當然不會為了一個不相干的人動我,衛氏真是蠢透了,被人挑唆兩句就上趕著送死,陛下讓我速速整軍出發,讓我先離開這裡避避風頭。”
“打洛陽的時間,提前了?”沈半溪訝異道。
當年趙王造反被評定後,身處洛陽的齊王和朝廷的關係一直處於一種很微妙的關係,齊王知道自己不是反就是死,削番是大勢所趨,睿帝這樣的人怎麼會容忍異姓王的存在。
於是在趙王造反後的第十年,齊王終於反了。
沈半溪嘆了口氣,“大戰在即,皇帝此時誰也不想得罪。”
燕無寐道:“你放心,殺衛氏未必不是陛下默許的,他自己不願意當惡人,自然就得有人替他去當,你在朝堂上替他打壓世家,他在背後制衡著一切。”
沈半溪還以為燕無寐是為他失去了理智,沒想到對方考慮的遠比他要多,倒是他行事不謹慎了。
“但我還是希望你以後多顧及一下自己,你今日是在賭睿帝對衛氏的態度,如果你沒有賭贏呢?少則也要挨一頓梃杖。”沈半溪抿唇道。
“我若是受傷了,你會照顧我嗎?”燕無寐略一歪頭道。
沈半溪無奈道:“當然了。”
沈半溪不禁懷疑,是自己給燕無寐的愛太少了嗎?自從他們在長安安定下來,燕無寐總是這樣不厭其煩的問自己類似這樣的問題,反覆確認他在自己心中的位置。
燕無寐左側有些深的酒窩現形,他笑道:“那傷的很值啊,能讓你的注意力多分我一些。”
第57章 瑣碎
沈半溪皺起眉有些不悅道:“胡說什麼呢?不論如何我都不想看你受傷。”
隨即沈半溪又不禁抿唇反思, 是自己平日裡關心燕無寐太少了嗎?他怎麼會產生這樣的想法,沈半溪看著他的眼睛再次警告道:“你不要故意在戰場上受傷,你全須全尾的從我身邊離開, 戰後你也得全須全尾的回到我身邊。”
燕無寐笑著頷首。
燕無寐出征後,武威侯府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沈半溪起初並未覺得有什麼不同。他依舊每日卯時起床, 洗漱後去尚書檯處理政務,晌午在官署隨便用些飯食, 傍晚披著暮色回府。防風依舊將飯菜做得精緻可口, 庭院裡的芍藥也依舊開得熱鬧。一切都和從前一樣,只是少了一個人。
少了那個會在早膳時把他碗裡的芫荽悄悄挑走的人。那個會在廊下等他下值、遠遠看見馬車就迎上來的人。那個會在夜裡將他擁入懷中、在他耳畔低語的人。
他第一次和燕無寐分開這麼長的時間,原以為自己只是需要時間去適應, 但他總能在不經意間回憶起兩人在一起時的點點滴滴。
不是回想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 而是一些細碎的、不起眼的瞬間。
他想起自己每次伏案到深夜,燕無寐就會端著一碗熱湯進來, 也不說話, 只是將湯擱在案角,然後靜靜坐在一旁翻看兵書,等他忙完一起入睡。他從前覺得這是尋常,如今想來,那人白日里要操練兵馬、處理軍務,夜裡還要陪他熬著, 卻從未抱怨過一句。
他想起自己每次傷風咳嗽,燕無寐都會很緊張,他親自去廚房盯著煎藥,親自端到他面前, 看著自己喝完才肯罷休。
只有燕無寐離開了,這些瑣碎的關心才一點點顯露出來, 沈半溪這時才發現自己比起燕無寐實在是做的太少了。
他曾經的若即若離大概是給對方留下了很深的陰影,所以才讓燕無寐那麼患得患失。
深夜,沈半溪翻了個身,將臉埋進燕無寐睡過的枕中。那裡還殘留著一絲極淡的氣息,是皂角的清香混著那個人身上特有的味道。他伸手摸摸身側空蕩蕩的位置,心裡也空落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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