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林倔強的低著頭,宗元易心頭動怒一陣咳嗆,“你這是要逼我?為什麼?”
他這才趕忙起身,輕拍著宗元易的後背,“陛下我們先喝藥吧。”
青林去端瓷碗,宗元易一揮袖子,瓷碗打落在地,他像是與自己的身體作對來懲罰青林的背叛。
青林也急了,“你這是做什麼?”
“你又是做什麼?為著外人讓我心裡不好過!每次都是這樣……你心裡可曾有過我?”
青林眼眶一紅,“你怎麼不明白呢,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不想讓你被眾叛親離,這幾日外面流傳著你囚君弒父的風言風語,如今你剛登基又要大開殺戒,在百姓眼裡,在其他大臣眼裡,他們該怎麼看你?”
宗元易搖了搖頭,“你以為我不殺他們,他們就能服我了嗎?我留著尚書檯,尚書檯也未必會為我所用,如今整個長安的兵權都在我手裡,誰不聽話我就拿誰開刀,我就是要立威,我不需要他們服我,我只需要他們怕我。先帝尋找了那麼多年的制衡之術,最後還不是死在了他兒子和世家的手裡,要對付這些牆頭草其實很簡單,斬其根脈就能讓他們永不復生,那些世家覺得我會為了名聲而對他們有所顧忌,可後世的史書如何寫我我根本就不在乎。”
青林抱住他,哪怕是眾叛親離,他也不會離開宗元易,“你想做什麼,就去做吧,好壞我都陪著你。”
宗元易藉著宮變的案子,羅織罪名,擴大株連,世家元氣大傷,所有門生故吏全部牽連,他任用酷吏,秉持著寧可抓錯不放過的原則,第一次動搖了朝廷盤根錯節的門閥勢力。
第69章 酒盡
沈半溪把周寅打發走後, 去小廚房盯著火,等吃食做好後才端到內室,彼時燕無寐已經靠在床榻的引枕上, 支著一條腿,手中隨意的拿著一卷書, 他眼底還有些許烏青,不知道是剛剛轉醒還是壓根沒睡著。
“沒睡好嗎?”沈半溪將食盒中的餐盤一一擺出來, “我是想讓你先休息好的, 因為我怕吃了這頓飯你更要睡不著了。”
燕無寐跳下床,長腿一跨便來到方桌前,從沈半溪進門他的眼睛就沒往別處瞧, 此時嘴間噙著笑意, “你給我擺的鴻門宴嗎?”
“我還需要給你擺鴻門宴嗎?”沈半溪狀似無意的把一盤虎頭糕往對方眼前推了推。
燕無寐果然注意到這盤點心,看到糕點的模樣便愣住了, 脫口而出道:“好別緻的虎頭糕。”
“這是有個人特意教我的, 她說你一定會喜歡。”沈半溪有些興奮。
燕無寐心跳漏了一拍,他隱姓埋名這麼多年,兒時偏愛虎頭糕這件舊事,早就無人知曉了,答案好像呼之欲出。
沈半溪淺淺一笑,“我帶你去見這位故人, 你可不要激動的哭鼻子。”
沈半溪牽著他的手,過渡著數不盡的溫暖,讓他想起在沈半溪未曾來到自己身邊之前,也有一個人是這麼牽著他長大的。
等燕無寐回過神, 自己已經隨沈半溪來到隔壁院落的房門前,是一個陌生又熟悉的婦人坐在床畔手中縫補著衣物, 她抬眼看他,風颳過,吹起她鬢邊的髮絲,把燕無寐記憶中熟悉的烏髮染上了白色。
在燕無寐小時候,他的母親跟隨父親南征北戰,兄長大他許多歲,娶親也早,他記憶中將近一半的時光是被兄長和嫂嫂照顧著長大的。
女人的身邊坐著一個孩子,細看那孩子與燕無寐的眉眼有幾分神似,而燕無寐則是肖像他的母親。
沈半溪用眼神朝那個孩子示意,就像之前他無數次教對方那樣,小孩朝著燕無寐恭恭敬敬行了一禮,並叫了一聲,“叔父。”
這才把女人沉浸的思緒拉回來,“阿梟?”
燕無寐上前一步,深深行下大禮,“嫂嫂,是我。”
沈半溪將一旁的小人一把抱起,輕聲道:“齊兒,我們先離開這,讓你叔父和孃親單獨敘話,好不好?”
齊兒點點頭。
沈半溪將房門闔上,將小孩子帶到剛剛的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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