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無寐俯身偏頭,倏地撞進商思齊餘光。商思齊嚇了一跳, 書卷脫手, 直砸向他臉面。燕無寐抬手一墊,穩穩擋下。
小齊兒趕忙起身,朝著燕無寐行禮,“叔父……”
燕無寐挑了下眉,沒想到自己年紀輕輕就成一個小人的叔父了,頓感奇妙, 從前也未與孩童相處過,躊躇幾許,彆扭的關心詢問道:“為何不去屋內而是在此讀書?”
商思齊:“屋內光線不好,我便來外面了。”
“嗯……”燕無寐一下子便語塞了, 其實他不算笨嘴拙舌,遇到厭惡之人甚至句句都能口出鋒利, 但遇到想要親近卻不知如何親近之人就會變得笨拙起來。
商思齊猶豫了一下,不知道該不該把自己的想法分享給這個未曾見過幾面的叔父,可是這個和他長得有幾分相像的叔父又讓他感到親切,商思齊撓撓頭說:“叔父不覺得《詩經》有一種渾然天成的美感嗎?許多句子就像是從天地間自然生長出來的一樣,所以我不喜歡窩在屋內,在戶外更覺心曠神怡。”
“好像是有幾分道理,”燕無寐垂眸,落在自己手中的簡牘上,末了一笑置之,“你這話也可以和你沈叔叔講講,他就沒你這小人有意趣……不過,你可知道你讀的這句詩在講什麼?”
商思齊點點頭,緩緩道:“應當是說大田鼠啊大田鼠,你別再偷吃我的米了!我這麼多年辛苦供養你,你卻半點不肯體恤我呢!”
燕無寐沉沉一笑,“說的不錯,那如果有個人也搶走你的東西,你會怎麼辦?”
商思齊見燕無寐並沒嫌他幼稚,於是更加童言無忌:“我辛苦種出的成功,怎能被對方輕易拿去,就是拼了也要奪回來!”
“是個有血性的好兒郎,”燕無寐拍拍他的肩膀,“叔父和你想的一樣。”
洛陽的秋雨整整下了七日,天氣一下子由熱轉涼,燕無寐站在門前,看著墜成簾的雨幕,心卻繫著如今的天下三分。
如今兩京對峙,趙王佔冀州一帶。他據洛陽,宗元易據長安,他與宗元易中間是崤函古道與潼關天險,洛陽極難打入關中,而他與趙王之間隔了一個河內,如今有關他身世的童謠傳遍四方,再加上大睿一直以來的重稅苛稅,宗元易在地方的勢力終究被動搖。河內郡守也不例外,若是能拿下河內,趙王自然是甕中之鱉。
沈半溪從朦朧的雨幕中向他走來,燕無寐眉目不自覺便和緩起來,沈半溪抖抖蓑衣上的雨水,將長安來的密信遞到燕無寐手邊。
“長安的訊息,陸湎……沒了。”沈半溪聲音沉緩,“據探子所說,陸湎臨刑前並無恐懼,飲了毒酒,走得還算體面。”
燕無寐接過信展開,片刻後放到案上,沉默了好一會,“他本可以不蹚這渾水,是我連累了他。”
“別這麼說,是我將你的命和我拴在一起的,他救你也是在救我。”沈半溪擦掉鬢角的雨水,“我們會為他報仇的。”
“宗元易那邊,他提拔了不少酷吏,抄了幾個最囂張的世家,拉攏了一部分寒門,官宦子弟被抄家後,那些空位用從前尚書檯和寒門的人補上了。”沈半溪道。
“他的手段倒是很激進,地方權力旁落,便急於控制整個中央的大權,至少長安易守難攻。”燕無寐道。
沈半溪嘆了口氣,他們如今夾在中間也不好做,誰先動手難保不會背上引發內亂的罪名,可不動手的人便會陷入被動,只能任由其餘兩方慢慢將自己蠶食。
重影神色鄭重的前來稟報,他手中有一封拜帖。
“將軍,營外來了一個人,自稱是鎮北王舊部,有要事求見。”
燕無寐和沈半溪雙雙抬眸。
“此人說自己姓許,名渭,字清源,曾是鎮北王帳下參軍。他說……”重影頓了頓,斟酌了一下措辭,“他說他等了十年,終於等到了將軍。”
燕無寐的手指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他看向沈半溪,沈半溪也正看著他。
“請。”
許渭被引入帳中時,渾身上下溼透了。他看起來不過四十出頭,面容清瘦,顴骨高聳,一雙眼睛卻異常明亮,像是兩盞燒了很久仍不肯滅的燈。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青布深衣,腰間繫著一根舊革帶,帶鉤上刻著一枚極小的虎頭紋飾,那是鎮北王當年親衛的標識。
“草民許渭,拜見將軍。”他行的是軍中舊禮,右拳抵心,微微躬身,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兵千三得抵筆一“他過誇曾時世在親父,令軍草起親父替,衫青一著穿年常,軍參的下帳親父他是曾渭許,子影的糊模個一有約深憶記,人個這前面著量打,來起他扶寐無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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