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寅醉著醉著便痛哭起來,嘴裡唸叨著要去長安把陸湎的屍首奪回來。
沈半溪傷感之際,肩上一沉,燕無寐站在身後為他披上一件衣服,“夜裡寒涼,莫要受了風寒。”
兩個下人攙扶著大醉的周寅回房,沈半溪則是由燕無寐親自扶著,燕無寐陪著他緩慢的行走在月下,“難受嗎?難受你也可以對著我哭。”
“難受,心裡悶悶的,”沈半溪抬眸看他,正巧眼淚留下來,“我覺得愧疚,可又很無恥的覺得慶幸,至少不是你,我會為他報仇,可如果我失去的是你,我真的……”
他大概連報仇的力氣都失去了,只想跟著燕無寐一起走,因為怕晚片刻,就再也見不到對方了。
燕無寐看著他,“我明白你,因為我也是這麼想的。”
上輩子,沈半溪油盡燈枯後,燕無寐只料理了後事就隨他而去了,他只覺得這天地間再沒有和他相關的人和事了。
沈半溪埋進燕無寐懷中,將眼淚全部抹在對方的胸膛上,燕無寐輕拍著他的後背給予安慰,沈半溪哭夠了,剛一抬頭就看見邁入庭院的韓氏,儘管他根本不給任何機會讓兩人見面,但這位小女娘總是跑來他二人院落附近。
沈半溪低罵道:“陰魂不散。”
“什麼?”燕無寐眼中只有沈半溪,全然不知道有人闖入。
沈半溪突然將燕無寐推到一旁的紅漆柱子上,勾住對方的脖子深吻上去,沈半溪確定,這個角度那位小女娘剛好可以欣賞到。
==========作者有話說:==========
磕暈了
第71章 自主
方才的美酒甜中帶苦, 混雜著幾分草木的香氣,使二人都沉溺在這個吻中。如果說沈半溪一開始吻燕無寐只是為了讓旁人知難而退,此時的廝磨啃咬完全出自於本能, 酒勁放大了他對燕無寐的佔有和痴纏。
燕無寐也不遑多讓,扣著對方的後腦, 兩個人吻的難捨難分。
沈半溪察覺到角落處被驚的花容失色的韓家姑娘,二人只在接待的時候見過一次, 確實, 他確實有不周全之處,他想,他應該在得知來意之時就讓對方不敢再起一絲心思。沈半溪的眼神冷漠, 只瞟了一眼那女子, 而後繼續肆意又囂張的親吻燕無寐。
韓氏自然看到了那個冰冷的眼神,眼神中沒有警告是因為不屑, 但充滿了厭煩是因為她不知邊界, 最終只能白著臉遁逃而去。
燕無寐渾然不覺,只覺得今日傷心的沈半溪很熱情很主動,大概是需要一個發洩的出口吧……
那小女娘倉皇逃走後,緊閉住房門,磨了墨就著燭火開始寫信,次日一早便讓跟隨自己前來的心腹將送送出城。
許渭那邊也很快收到了韓岐答允見面的信件, 燕無寐派他即刻動身前往河內,若能遊說成功,不費吹灰之力便可拿下三郡。
許渭前去遊說之日,李冕已行軍至孟津, 軍隊駐紮在渡口南岸。黃河水聲濤濤,夜裡看不見對岸景象, 只能聽到幾聲更鼓,是河內守軍在崗哨換班。李冕坐在帳中擦刀,刀身映著燭火,明滅不定。
燕無寐派下手諭,此行任務明確,等待許渭遊說韓岐歸附,若成,便以燕無寐的名義接管三郡防務,若敗,他便率兵渡河強攻,一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拿下河內,再圖東郡、魏郡。
帳簾被掀開,親兵遞進來一封信,“將軍,有人射過來一支箭,插在營門外,守夜的兄弟發現的。”
李冕皺眉接過,信封上沒有署名,只有一行小字:李將軍親啟。
他拆開,那信中一行行蜿蜒的墨跡猶如長蛇,吐著名為慾望的信子,在他耳畔嘶嘶作響。
“將軍若以兵威取三郡之功,則將軍之名記於首功。若以許渭三寸之舌說降韓岐,則大功無名,功勞盡屬許渭。”
李冕冷哼一聲,信紙在手中皺成團,他站起身,走到帳外,黃河的水聲撲面而來,帶著泥沙的腥氣,對岸守衛軍的燈火稀稀落落,像陷入沉睡一般。倘若此番河內之功最後盡數落進許渭手中,他與帳下將士浴血陳兵於孟津,日夜警備,到頭來只落得一場空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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