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半溪抬手就要解他的衣襟,目光卻先一步落在他的手上,於是手也跟隨著目光捉住了燕無寐的手。
燕無寐的手很冷。
沈半溪低頭仔細一瞧,雙眸驟然睜圓,即驚愕又心疼,那雙手的指節處紅腫得厲害,皮膚皸裂開來,滲出絲絲血跡,有的地方已經結了暗紅色的痂。手背上還有幾道凍裂的口子,縱橫交錯,像是被風刀霜劍一刀一刀割出來的。
這是冬日行軍打仗生出的凍瘡,看起來已經很嚴重了。
沈半溪伸指輕輕碰了碰燕無寐紅腫的指節,一句話也說不出,他轉頭,從隨身帶來的布囊裡取出一隻小小的瓷瓶,拔開塞子,清淺的藥香漫開。他取了乾淨細布,蘸上藥膏,屏著氣息,一點點細細抹在那些皸裂紅腫的凍瘡上。動作小心翼翼,每擦一處,都要停頓片刻,留意燕無寐神色,唯恐藥膏刺激傷口帶來刺痛。
敷好藥後,沈半溪垂著眼,長長的睫羽覆下,落在燕無寐傷痕交錯的手背上,他的唇瓣輕輕吻在那幾道結了薄痂的裂口旁,很珍重的落下一吻。
燕無寐本還笑著想寬慰他,可手背觸到沈半溪溫熱柔軟的唇,看著他垂首認真的模樣,心口驟然一燙。連日征戰的疲憊與霜寒苦楚在此刻盡數翻湧上來,眼眶莫名一熱。
他身經百戰,刀傷箭創都不曾使他皺過半下眉,風霜凍裂的雙手,他也只當是行軍尋常苦楚,哪怕難如過去,讓他對著恨不得千刀萬剮的仇人虛與委蛇,他都不曾有過落淚的情緒。可偏偏是沈半溪這一吻,輕易擊穿了他層層築起的堅硬外殼,讓他的脆弱有了一處可以安放的歸處。
沈半溪調笑道:“你眼怎麼紅了?單給你擦個藥就感動成這樣?那以後你要日日感動的哭鼻子了,手還疼嗎?”
燕無寐也笑笑,“有點,你吹吹就不疼了。”
沈半溪對他的撒嬌十分受用,輕輕的給他吹著傷口。
燕無寐道:“洛陽那邊如今是師父在看守?”
沈半溪點點頭,“是,所以我才過來看著你。師父與嫂嫂特意囑託我,要好好照管你,不准你受傷,也不准你染病!若是做不到……便要罰我!”
燕無寐微微一怔,不敢置信,“罰你?罰你什麼?”
“罰我……”沈半溪頓了頓,眼睛骨碌一轉,抬眼望他,“罰我去你們家祠堂跪著,對著鎮北王與崔夫人磕頭賠禮,他們的孩兒所託非人,竟在我手上屢屢受傷。”
燕無寐搖搖頭,“他們的孩兒得遇良人,現在很幸福。真要跪,便一同跪,權當拜天地了。”
沈半溪一口答應,“好啊。”
燭火靜靜搖曳,屋內方才繾綣的暖意裡,緩緩漫上一層沉肅。燕無寐指尖微微動了動,“陳翼死在朱雀樓的大火之中,你知曉此事了嗎?”
沈半溪抬眸,神色淡了幾分,不見波瀾。他微微側首,視線落向窗外沉沉夜色,語氣平靜無波:“聽說了,不過成王敗寇罷了。”
他頓了頓,聲音輕卻篤定,一字一句緩緩道來:“上輩子的仇,我已經親手報了。這輩子,我也不欠他什麼,對於他的生死我也不知要做什麼感想。”
燕無寐亦無感想,當初廢了對方的雙腿,就是不想重蹈前世的覆轍,沒想到這人毅力驚人,還是創出一條路。
“恩怨了結,往後不必再被舊事牽絆。”燕無寐喃喃道。
沈半溪聽這話眼底閃過幾分欣喜,他是最希望燕無寐放下過去仇怨的人,“是啊。”
燕無寐目光看向窗外的雪景,“接下來就是邊郡,當年他們犯下屠戮之罪也該好好算算。”
北疆中軍大帳中,寒風捲著碎雪一遍遍撲擊牛皮帳壁,偶有寒風趁機鑽入,帳內寒氣凜凜,藥氣濃重。宗元易臥於榻上,一身御裘也掩不住枯槁面色,連日高熱反覆,已經到了彌留之時。帳中侍衛太醫盡數屏退,唯有青林獨自侍立榻邊。
一陣劇烈的咳嗽耗去他大半氣力,宗元易喘了許久,才勉強穩住氣息,目光落在帳中擱置的玉璽。
“殿下……殿下!”青林半抱著他,為他順氣,用乾淨的帕子擦掉唇邊的血跡。
青林紅了眼眶,自從宗元易病後,他便很少哭了,不再展示自己脆弱的一面。
”。吧哭就哭想“:道安角彎彎的強勉易元宗
”?嗎備準好做有沒還,日一麼這有會終,道知就早實其我你“,去他給輕輕易元宗,淚眼顆一下落,下兩扇輕羽睫林青

![[文野同人] 穿越1970s,但法國歌劇演員【完結+番外】 封面](https://imgs.10sto.com/images/FCX/BR9qq/BR9qq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