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放開她。”
比起兩個來歷不明的人,許季平自然更相信在自己一無所有,窮困潦倒時幫自己找到容身之所的月蘭姨。
儘管看不穿這對師姐弟的修為,許季平依然衝上前去阻攔。
姜慶雲見說不通,反手推在許季平肩膀上,許季平本就腿上有傷,這一下直接往後連退十數步。
旁邊神情一直沒有什麼波瀾的清商神色頓時緊繃起來,只一瞬間便閃到姜慶雲面前,二人之間的距離拉得極近,四目相對的瞬間,姜慶雲竟有一瞬間的恍神,險些放開孫月蘭,然而下一秒,她眉心靈光一閃,渙散的瞳孔重新凝聚,立刻帶著孫月蘭後退數步拉開距離,看向清商的眼神也多了幾分認真。
清商看看姜慶雲,又看看捂著肩膀的許季平,還是決定先去扶許季平。
陸秉文將仙力注入玉扇,蓄力一擊,結界應聲而碎,內裡積蓄已久的熱浪破開門窗直衝陸秉文面門壓來。
熱浪來勢太洶,即便他及時用仙力護體,還是不免被灼傷了右臉一小片皮膚。
姜慶雲驚撥出聲,抽出挽風劍畫地為牢把孫月蘭安置在裡面,隨後手腕翻動,在陸秉文身前的地面橫斬出一道橫亙院落的劍痕,屏障拔地而起,迅速封住房間,場面才暫時穩定下來。
許季平被清商扶著,看著眼前的場景,驚詫至極,忍不住看向孫月蘭,孫月蘭看見結界被打破,知道無力挽回,癱坐在地上掩面痛哭。
姜慶雲提著劍:“這就是你說的老毛病?”
陸秉文指腹摸上臉頰的灼傷,殘留的火仙力雖然只有稀薄的一點點,卻無比精純,至陽至剛,觸碰過後,指腹也因溫度過高泛起紅色:“師姐,這不是一般的火仙力。”
“看出來了。”姜慶雲走到孫月蘭面前蹲下,“你在裡面養了什麼?”
孫月蘭似乎已經無法控制自己,只一味地痛哭。
見問不出來,姜慶雲只好起身離開,許季平立刻跑過去安撫孫月蘭。
陸秉文透過破損的窗戶看見裡面床上蜷縮著一個穿著斗篷的人,斗篷正不斷散發水仙力與火仙力相抗。
不,不是人,他沒有察覺到屬於人的陽氣。
姜慶雲眼睛微眯:“那個斗篷快撐不住了,最多半炷香就會損毀。”她刻意抬高聲音:“屆時裡面的東西可就……”
似是無法忍受姜慶雲的措辭,孫月蘭終於開口:“是我的女兒,是我的女兒!”
許季平頓時倒抽一口氣,孫月蘭只收養了一個女兒易小谷,他脫口而出:“她不是尋親去了嗎?”
“她在回來的路上遇到了劫匪。”
陸秉文與姜慶雲對視一眼,生死有別,生息斷絕的瞬間,魂靈被拘魂使帶走,投進連線陰陽兩界的九泉之水,因果業力盡數褪去,自此便與人間再無關係了。
“她逃過了聚魂使的拘留?”姜慶雲眉心緊鎖,“靈魂短期逗留在人間會被陽氣灼傷,長期停留更是會化作地縛靈,日日受烈焰焚身之苦不得解脫,你若真心為她好,就該讓她早早投胎去。”
孫月蘭還沒回答,房間裡的易小谷先一步出聲:“何必……投胎……”聲音虛弱而飄渺,每一個字都彷彿是耗盡了渾身氣力才擠出來:“今生苦短,不再奢求,來世……”
“她快不行了,你們,你們救救她吧,怎麼樣都好。”孫月蘭像是被逼到絕路,求救聲慘叫一樣從嗓子裡嚎出來,淚水像流不盡,終於道出了真相:“她,她是從九泉爬上來的。”
姜慶雲,陸秉文俱是一副驚駭至極的神情,進入九泉便是大半個身子都進了陰界,他們從未聽聞有人可以從九泉水之中爬上來。
姜慶雲收起困住孫月蘭的結界,把人扶起來,陸秉文拿出一個冰藍色的珠子拋到易小谷身邊。
奔騰的熱浪頓時被壓下去幾分,易小谷的狀態也好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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