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是,是因為你一直……”許季平幾乎要哭出來,後面話說得含糊,他對眼前這個清商感到格外陌生,這根本不是他認識的聽話活潑的清商,“你怎麼變成這樣了?到底是為什麼?!”
“哥哥說得我好像一個負心漢。”
為什麼?
因為許季平什麼都不記得,過去發生了什麼,全憑自己一張嘴。因為他不想再等下一個十年,等來等去等到他失蹤,生死未卜。因為這裡不是上界,天高皇帝遠,沒有師尊會旁敲側擊地同他說禮義講廉恥。
他想做什麼做什麼。
既然他們此時兩情相悅,他為什麼不能與許季平在一起?
你情我願的事,他又沒有強迫他。
等見過了爹孃,他與許季平也算過了明路,抓緊時間辦個婚禮,從此便是正經伴侶了。
在下界,不必多麼隆重,要緊的是先把禮辦成,若是在這裡沒辦成,日後回水雲殿,師尊就頭一個不同意,屆時就難辦了。
等他在這裡上了族譜,入過洞房,回去師尊也不好說什麼,只能同意,那時再風風光光大辦一次婚禮。
如果在那之後許季平想起什麼,自己大可以罵他是始亂終棄負心漢,一哭二鬧三上吊,他這樣心軟,肯定狠不下心與自己和離。
天底下哪有夫妻不吵架,床頭吵架床尾和,自己好好伺候他,哄著他,他高興了,說不定就會想:
唉,清商與我相識多年,又師出同門,論門第是門當戶對,論性情又是一等一的賢惠,與他分了,出去上哪裡再找這樣好的?不如好好過日子。
“哥哥,我一直這樣,只是你忘了。”
他從沒改變過,清商一直是那個被許季平慣壞的孩子。
只是那十年間,許季平總吝嗇地把持著愛不肯給予清商,逼得他不得不忍耐蟄伏,如今不必忍了,熬出頭了,他自然原形畢露,又成了那個得寸進尺,蹬鼻子上臉的清商。
清商抬手在鼻尖輕嗅,看見許季平滿臉漲紅,一副天都塌下來的無地自容模樣,沒有繼續說什麼,鬆開一直扣著許季平的胳膊,要幫他換褲子。
許季平哪裡願意,披上外袍跑到凳子邊坐下,背對著脫了髒衣裳,小心翼翼又極迅速地擦乾淨,將帕子連帶換下的衣服一併燒了個乾淨,而後連喝了好幾杯茶試圖平復心緒,卻怎麼都褪不去臉上的紅潮。
思來想去,乾脆重新穿上衣服。
清商見狀,坐起來問:“幹什麼?”
“我出去再開一間房。”這間房他肯定是睡不下去了。
“我勸你別出去,這個點,說不定會看見什麼不該看的。”
“你怎麼知道?”
清商輕笑:“哥哥剛剛太激動了,都沒聽見啊,不妨現在聽聽。”
許季平不看他,但經他這麼一提醒,外面動靜似乎是挺大的,而且有不少人。
清商也穿上衣服:“這個酒樓應該是白天做正經生意,夜裡做皮肉生意,這個時間正是玩得歡的時候,魚龍混雜。你等等我把床鋪換了,再陪你一起出去。”
許季平這才反應過來:“你故意的!”
“是啊,我要是不換,哥哥難道想把髒床鋪留給這的侍從?哥哥應當誇我思慮周到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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