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前車的罪犯看見後車左右搖晃起來，不由狐疑地相互問道。
其中有人嘿嘿笑了兩聲，說：“是不是在享受？”
大家哈哈大笑，而被打得鼻青臉腫，血汙遮掩了視野的鐘樓，費力地轉動眼球，看向後視鏡。
他咬著牙，忍耐著身上的傷處，手腕被扯到幾乎脫臼——也將將就要脫開捆綁他的麻繩。
後車恢覆了平穩，漸漸追了上來，忽然一腳油門，猛得撞上前車的車屁股，將前車裡的人撞了個人仰馬翻。
“怎麼了？”
只是一句話的功夫，車子又撞了上來。零幾年的國產車，可完全沒有任何防撞，稍不注意，便可能兩車一起車毀人亡。
他們從後視鏡中，看見了黎雲撐著，坐上了駕駛位。
“甩開，甩開這小子！”有人大聲叫道。
“別慌，他不敢的！”另一人反駁。
鐘樓閉著眼，一隻手已經脫開，忍著劇痛去拉拽伸手的繩結。
而黎雲將油門踩到最大，破舊的汽車發出垂死般的機械轟鳴，一頭不裝不顧地撞了上來。
兩車一同打著旋，從鄉村車道上飛出、栽倒。前車的那兩罪犯被撞得頭破血流，手腳並用地從車裡爬了出來。
他們並不怕黎雲，何況手上還有槍。
而黎雲則比他們的傷勢更輕——卻看起來更為可怖、絕望。
大片的鮮血將他的臉側、半身染得汙黑，飛濺於面上的血跡，令那張從來溫柔清俊的端正臉蛋，帶上了些從地獄爬出的覆仇豔鬼。
那雙鮮紅的眸子，此刻在日光下灼灼燃燒，啜飲盡了血與火。
黎雲抬眸，手中拿著從酒保那裡奪下的槍，手指殘留著被槍管灼傷的焦黑痕跡。
他輕拉槍管，一顆沒能擊發成功的子彈落地。對面的人也急急忙忙地抬起還未開保險的手槍，而鐘樓則從車上連滾帶爬地撲了過來。
荒野之中，連續六聲槍響響起。
——塵埃落定。
*
黎雲轉頭看向電視，上面正播放著關於鐘樓的嘉獎新聞。他微微一笑，靠著電視，拆開剛剛從門前接來的紙張。
這是前女友在電視新聞上看到了他，知道他回來後，給他寄來的信件。
挺括的紙張上，還殘留著未曾消散的墨水味道。
對方說：黎雲，我在電視上看到你，很為你擔心。
對方又說：對不起，黎雲。我本來想親自來找你的，可到了樓下，見著那麼多媒體守著...我終究不夠勇敢。
黎雲神情柔和，看完後將信紙疊好，小心翼翼地夾在了行李箱的口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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