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拒絕。”隨雲問,褚寒聲的手指從他釦子上移開,順著外套的翻領緩緩向上滑,最後停在隨雲頸側,他的指腹貼在那片皮膚上,能清晰地感覺到隨雲的脈搏,跳得平穩有力,一下一下撞在他的指尖上。
“你知道我手裡有什麼。”褚寒聲說,聲音突然變輕,“三年的人員流動資料,所有學生會的通訊記錄。”
隨雲的眼神沒有變化,他的睫毛極輕地顫了一下。
“你在這裡有獨立的臥室,浴室,書房。”褚寒聲背對著他說,“我不會限制你的活動範圍,你可以在宅子裡自由走動。但所有門窗都安裝了感應系統,你踏出這座宅子一步,系統就會自動觸發。”
“在那之前,”褚寒聲說,“你身上的定位器會先失效。”
“褚寒聲。”隨雲開口,“你到底想要什麼?”
褚寒聲沒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從隨雲的眼睛滑到鼻樑,再到嘴唇。隨雲的下唇因為壁爐的烘烤而微微發乾,唇縫裡透出一點溫熱的溼意。
褚寒聲抬起手,拇指按在隨雲下唇上,指尖的涼意碰到唇瓣那一瞬,隨雲的呼吸頓了一拍。
褚寒聲感覺到了那個停頓,他的拇指沿著隨雲下唇的弧度緩緩滑過去,從唇角到唇峰,力道輕得像在描一條線。
“我要你留在這裡。”他說,聲音低到像在自言自語,“留在我的地盤上,睡在我的牆壁之間。我要你每天睜開眼睛看到的第一個人是我,閉上眼睛之前看到的最後一個人也是我。我要你的每一通電話、每一封郵件、每一次對外聯絡都經過我的手。”
他的拇指停在隨雲唇角,按著那一點柔軟的凹陷。
“我要你欠我。”褚寒聲低下頭,氣息拂在隨雲臉頰上,溫熱而潮溼,“欠到你還不起。”
隨雲偏過頭,避開了他的手指,沒有絲毫猶豫。
“你困不住我。”
“我知道。”褚寒聲收回手,退後一步。他臉上的表情從那種近乎痴迷的專注恢復到慣常的從容,嘴角甚至帶上了一點笑意,但那笑意沒有到達眼底。“所以我沒有鎖門,也沒有綁你。你隨時可以走,隨雲。”
他轉身走回壁爐旁,拿起威士忌又喝了一口,這次的動作很隨意,像剛才那一幕從未發生過。
“但你走了,明天早上八點,聖緹亞所有學生的手機裡都會收到一條自動推送,內容是一份檔案,裡面詳細記錄了學院過去三年裡所有學生的私人資訊,包括家庭背景、財務記錄、醫療檔案,以及你在入學之前的那份背景調查報告。”
他偏過頭看著隨雲,火光在他臉上跳動。
“你選。”
壁爐裡的木柴發出一聲爆裂,火星濺出來落在石砌地面上,亮了一瞬就暗下去。隨雲站在桌旁,背後的窗縫裡漏進來的山風把他的外套下襬吹得微微晃動。
“你打算把我關在這裡多久。”
褚寒聲沒有回答。
他往前走了兩步,在隨雲身後半步的位置停住,近到能聞到隨雲頭發上殘存的薄荷洗髮水氣息和衣料裡滲出的、極淡的茶香。
他的手落下去,掌心貼上隨雲的肩頭時,褚寒聲的呼吸猛地重了。
底下的肩膀比他想象的更瘦帶著一種幾乎能讓他手指發軟的清晰觸感。隨雲的身體在掌心下繃緊了一瞬,褚寒聲的手指收攏,攥住了隨雲的肩頭,力道從輕到重,像在確認什麼東西是真實的。
他的胸口幾乎貼著隨雲的後背,中間隔著一拳的距離,他能感覺到隨雲後背的體溫透過衣料傳過來,一下一下,隨著呼吸的節奏頂著他的胸膛。
“你眼睛裡什麼都沒有,”褚寒聲重複了一遍,聲音更低了,“可我就是,我就是想讓你看我一眼。”
他的右手從隨雲肩上滑下去,順著他的手臂外側往下滑,掌心擦過肘彎,擦過小臂,停在手腕處。他的手指圈住隨雲的手腕,拇指按在腕骨內側的脈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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