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剛剛跪下,布魯斯的一隻腳就踩了上來。
不像是白天虛張聲勢的威脅,這一次,布魯斯直接踩在了他的大腿上,微微用力。肌肉被踩得凹陷些許,幾乎能憑感覺描摹出鞋跟的形狀。
無論這是不是演繹的要求,克拉克都只覺得自己的呼吸一瞬間凝滯了,身體僵硬,口乾舌燥,不知該做什麼好,也什麼都做不到。他就這樣仰著臉,看著布魯斯,而對方這一次沒有俯身。
他只是低頭,維持著踩著克拉克的姿勢低頭看向他,臉上的表情令人捉摸不透。就好像克拉克只是他腳下踩著的一隻滴水獸或者一個昏迷的犯人一樣。
他越是這樣難以捉摸,克拉克的呼吸就越發急促,心臟搏動的速度瘋狂飆升。沒人能在這樣的情形之下不心跳加速,能在布魯斯這樣的眼神之中保持平靜。他只覺得血液在血管之中奔流的速度恐怕都隨之而提升了不少,從臉頰到耳根的皮膚像火一樣燒起來。只要布魯斯在此刻觸碰他,他就一定能感覺到自己已經由內而外地變得多麼炙熱滾燙了。
但布魯斯沒有觸碰他,只是又用力了一點,踩得克拉克條件反射地繃緊了肌肉。他立刻下意識抬手握住了布魯斯的腳腕,看似是在阻止他繼續踩下去,實際卻是在扶穩布魯斯。
在觸碰到對方的皮膚時,克拉克這才發現對方的體溫竟然和他一樣高。拇指無意識地在腳踝上摩挲了一下,克拉克微微收攏手掌,便發現自己一手便能環住布魯斯的腳腕。
他的小動作讓布魯斯皺了皺眉,像是領地被侵/犯一樣本能地想要抽回自己的腿。好在克拉克還穩穩地扶著他,讓他未能移動分毫,沒有因此而打破此時劇情的沉浸感。
可即便如此這樣也顯得他們都太不專業了,蝙蝠俠在心底皺眉。但他還是迅速穩定了心神,維持著自己的動作,如劇本中所寫一樣沉聲開口:“怎麼,不敢看我?”
克拉克聞言,乖順地強逼著自己抬起頭,將目光移回他的身上,卻還是難以壓抑目光之中的顫抖。布魯斯冷笑一聲,抬起他的下巴將他的臉掰過來強迫他看向自己。
“不願意看我,也不願意對我說一句‘我愛你’……”他喃喃自語,“哈,你是故意的嗎?是想要變得和他更像一些,還是在欲擒故縱?”
在他的怒喝之中,克拉克抬頭看著他,眼神至少是自認為溼潤無辜。
這眼神讓布魯斯的臺詞在嘴邊卡了卡。
克拉克的體型讓他先天便註定了他不可能飾演好一個真正的下位者,哪怕此刻被布魯斯踩在腳下,他的體型也讓他像是一隻蟄伏的巨獸,似乎隨時可能暴起將一切威脅吞吃入腹。而布魯斯被他握在手中的腳踝,就是他欺身向上的支點。
布魯斯不可能察覺不到這份威脅性。而他的本能也讓他開始如野獸一般本能地戒備起來,身體隱隱地繃緊了隨時準備發力。
這讓他們兩人此時的對峙看上去不像是狠戾的霸總正在欺侮堅韌不屈的小白花,一個被慣壞了孩子試探著那個縱容他的人的底線。
這樣完全不對了,兩人之間的位置像是調轉了不說,張力也隨之大打折扣。
想到這裡,布魯斯立刻調整戰略,挺直了自己的腰背,像是他作為蝙蝠俠時經常做的那樣讓他在溶於黑暗之中時顯得更加高大。投下的陰影籠罩在克拉克的身上,布魯斯的表情變得更加兇狠:“別忘了我們之間的約定。你是我的情人,是我的玩物,你沒資格拒絕我!”
小白花特有的堅毅讓克拉克含著眼淚反駁道:“但我也是一個獨立的人!我、我不是什麼玩物,我也有尊嚴……”
“是嗎?”霸總薄唇輕啟,眼眸中的惡意不斷翻湧,“但你在我這裡,就只能乖乖當我的玩物。”
“……”
對於克拉克的沉默,布魯斯有些不滿:“怎麼,當我的玩物,不滿意?”
“……別入戲太深了,布魯斯。”而且這些臺詞真的很不適合你。
面對布魯斯時,克拉克也有些無奈。
他當然承認布魯斯的英俊的確是具有侵略性的,但他演不出替身文學裡霸總們那純粹且白痴的惡意。他和那些爛俗小說裡的霸總最大的不同就是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也知道這麼做的後果,這導致他哪怕是在演繹,克拉克也能感覺到布魯斯在不自覺地收斂著。
但這些話他不可能說出來,布魯斯也只是把他異樣的神情當做是對於演繹劇情的不適應,嘆了口氣:“至少這該死的一切終於結束了。你有什麼感想嗎?”
“有。劇本里一開始說的不是把小甜餅打翻嗎?為什麼最後變成酒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