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雪掙扎的力道一點點消散,原本劇烈起伏的肩背慢慢僵住,不再推拒,也不再哭喊。
只剩下細碎壓抑的喘息,混著未盡的淚水,濡溼了江墨寒胸前昂貴的襯衫。
江墨寒感受到懷中人驟然安靜,心頭一鬆,抱著她的手臂下意識又收緊幾分,喉間艱澀地低語:“雪兒,你聽我說,那件事…… 是有人栽贓我,是肖雲設計的圈套,他故意偽造指令,借我的名義派人去傷害你,我趕到的時候已經晚了。我拼盡全力護住了你,可訊息傳到你耳中,卻只剩下是我要毀了你。”
他低頭,鼻尖蹭過她的發頂,眼底翻湧著滔天恨意,還有藏得極深、連他自己都不願直面的隱痛:“我查到真相的時候,恨不得親手撕碎肖雲。可我不能貿然動手,他握著當年調換身世的證據,一旦魚死網破,我連留在你身邊的資格都會徹底失去。我只能隱忍,只能裝作不知情,甚至刻意疏遠你,本想暗中佈局,等拔除所有隱患之後,再把一切攤開告訴你。”
南宮雪垂著眼簾,長長的睫毛沾滿溼意,沒有抬頭看他。
良久,她輕輕開口,聲音輕得像一縷隨時會散掉的寒氣,平靜得可怕,沒有一絲波瀾:“所以,你就眼睜睜看著那些人朝我過來?看著我陷入絕境,獨自承受恐懼?”
“不是的,我 ——”
“夠了。” 她打斷他,緩緩抬起一隻手,指尖輕輕抵在江墨寒的胸膛,沒有用力去推,只是隔著一層布料,隔絕他的溫度,“江墨寒,你最大的錯,不是肖雲設下的圈套。是你自以為是的保護。”
她終於抬眼望向他,那雙往日盛滿溫柔笑意的眼眸,此刻一片荒蕪,再無半分情意。
“你選擇瞞住我所有真相,獨自安排一切。你以為是守護,可你從來沒有問過我願不願意承受這份由你的敵人帶來的傷害。在我最恐懼無助的時候,全世界都告訴我,是你要毀掉我。而你,沒有站出來解釋。”
江墨寒瞳孔猛地一縮,懷裡的力道微微鬆動,心底那根緊繃的弦驟然震顫。
他以為阻礙只有肖雲,卻沒想到,最傷人的從來不是敵人的詭計,而是他這份自以為是的深情。
南宮雪微微側頭,避開他想要觸碰她臉頰的手,唇角扯出一抹淒冷的笑:“你說你不會放手。可你有沒有想過,就算肖雲的陰謀全部揭穿,那些深夜裡的恐懼、瀕臨崩潰的絕望,已經刻在我骨血裡了。傷疤可以癒合,但疼不會消失。”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還有一件事,你大概永遠都想不到。那天出事之後,我去醫院檢查,已經懷了你的孩子。只是在那場驚嚇和逃亡裡…… 沒保住。”
話音落下的瞬間,江墨寒渾身血液彷彿瞬間凍結。
懷抱下意識鬆開,他怔怔地看著南宮雪,瞳孔劇烈震顫,臉上血色褪得一乾二淨。
巨大的驚雷狠狠砸在他頭頂,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南宮雪看著他驟然崩潰的模樣,眼底沒有報復的快意,只有一片死寂。
“這件事,我本來打算帶進墳墓。今天說出來,是想告訴你,江墨寒,我們之間,不只是誤會。是一條再也跨不過去的鴻溝。”
她輕輕掙開他失力的臂膀,腳步踉蹌地向後退了兩步,拉開距離。 “你可以繼續不放手,可以追查肖雲,查清所有陰謀。但我,再也回不去了。”
風掠過,吹亂她鬢邊髮絲。
江墨寒僵在原地,心口劇痛翻湧,他這才明白,他拼命想要挽回的愛人,被這場陰謀,被他的隱瞞,永久奪走了一樣再也無法彌補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