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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我去看了白蘅。
她住在聽雪院。
那是府裡最安靜的一處院落,冬日有地龍,夏日臨荷塘。
五年前我剛進門時,裴照本想將那裡改成我的酒坊。
後來老夫人嫌酒氣不雅,此事便擱置了。
如今院中原本種著的青竹都被拔了,換成了南地的白海棠。
白蘅正坐在廊下曬太陽。
見我進門,她慌忙起身,雙手護著小腹,向我行禮。
我扶住她:“你懷著身孕,不必跪。”
她怯怯看我一眼,從袖中取出紙筆。
——多謝夫人收留。
字寫得清秀,只是最後一筆暈開了,像手指曾經發過抖。
我命人端來一壺梅子飲。
“酒傷胎,這是我用青梅和蜂蜜調的,不醉人。”
她捧起杯子,沒有立刻喝,而是先聞了聞。
我看著她的動作,忽然問:“周副將從前也替你做過梅子飲?”
白蘅神色一僵。
筆尖懸在紙上許久,她才寫下一個“是”。
“他喜歡甜的,還是苦的?”
這次,她沒有回答。
院外卻傳來裴照的聲音。
“周慎嗜甜,打仗時連藥都要拌蜜。”
他大步走進來,視線先落在白蘅手裡的杯子上。
“裡面放了多少青梅?”
“三顆。”
“她吃不得酸。”
裴照拿走那隻杯子,轉手遞給侍女,“重新做,多放兩勺蜂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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