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空城醫療部的病房總是瀰漫著消毒水的氣味，但今天，唐曉翼的病房裡多了一股淡淡的雪松香——那是墨小俠帶來的香薰，說是能幫助安神。
唐曉翼靠在床頭，手裡捧著一本泛黃的筆記本。那是三天前從薩拉託斯坦帶回來的，屬於七年前的他的探險日誌。林醫生本不允許他看，怕刺激記憶，但唐曉翼堅持，說有些事必須面對。
墨小俠坐在床邊削蘋果，動作很熟練，蘋果皮連成長長的一條，垂到垃圾桶裡。墨小雨趴在床尾，晃著腳丫，在看一本圖畫書。查理蹲在窗臺上，曬著人造太陽，尾巴有一搭沒一搭地擺著。
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把一切都染上溫暖的金色。安靜，平和，像一幅定格的油畫。
“2009年12月24日，平安夜。”
唐曉翼突然開口，聲音很輕，像是在讀，又像是在回憶。
墨小俠削蘋果的手頓了一下，但沒有抬頭：“嗯。”
“今天是我們抵達薩拉託斯坦的第三天。暴風雪停了，但天氣依然很冷。希燕說她在雪坡上聽到了奇怪的呼吸聲，像是什麼巨大的生物在沉睡。伊戈爾說是風聲，于飛飛嚇得躲在我身後，說那是雪怪在打呼嚕。”
唐曉翼的手指撫過紙頁，指尖有些發顫。
“我笑他們膽子小，但心裡其實也有點發毛。這裡的雪太厚了，厚得讓人不安。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什麼活物的背上。”
墨小雨抬起頭，小聲問：“唐叔叔，你們真的聽到呼吸聲了嗎？”
“聽到了。”唐曉翼看向窗外，眼神有些恍惚，“很輕，很沉，像是從地底深處傳來的。希燕說那是‘雪山呼吸’，是這座山脈活著的證明。她說，如果能找到呼吸的源頭，也許就能找到治好漸凍症的方法。”
墨小俠把削好的蘋果切成小塊，插上牙籤，遞給唐曉翼：“吃點水果。”
唐曉翼接過，但沒有吃，只是繼續看著日誌。
“晚上，我們在帳篷裡過平安夜。于飛飛用雪堆了個小雪人，插了根胡蘿蔔當鼻子，醜死了。希燕煮了熱可可，伊戈爾彈吉他，我們唱了聖誕歌。雖然很冷，但很開心。我許了個願……”
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
“我希望，我們四個人，能永遠在一起冒險。哪怕治不好病，哪怕明天就死，也要死在一起。”
病房裡安靜下來，只有空調運作的微弱嗡鳴。
墨小雨放下圖畫書，爬到唐曉翼身邊，小手輕輕放在他手背上：“唐叔叔，你現在還有我們。師父，我，查理，還有虎鯊叔叔他們。我們也是你的家人。”
唐曉翼看著女孩清澈的眼睛，笑了，笑容裡有苦澀，也有溫暖：“嗯。我知道。”
他翻到下一頁，臉色突然變了。
“2009年12月25日，聖誕節。”
“我們找到了入口。雪層下的洞穴，入口很小，只能一個人爬進去。希燕第一個進去，說裡面很暖和，像是有溫泉。伊戈爾第二個，于飛飛第三個，我最後。”
“洞穴很深，一直往下。巖壁很光滑，像是人工開鑿的。我們走了大概一個小時，終於到了底。那裡……有一座城。”
唐曉翼的手指緊緊攥著紙頁，指節發白。
“一座被冰封的古城。街道、房屋、廣場，一切都是冰做的。城市中央有一座高塔，塔頂有一顆發光的寶石，像眼睛一樣看著我們。”
“我們在城裡發現了……人。很多很多人，被冰封在冰層裡，保持著生前的姿勢。他們穿著古老的衣服，胸口有唐氏家族的徽記。這裡……是唐家祖先建造的避難所，或者說……墳墓。”
墨小俠放下水果刀，握住唐曉翼的另一隻手。他的手很涼，還在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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