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飛飛的身體顫抖起來，攻擊的動作變得遲緩。
“你記得希燕姐煮的熱可可嗎？記得伊戈爾彈的吉他嗎？記得我們在雪地裡堆的那個醜雪人嗎？”唐曉翼一步步走向他，聲音溫柔而堅定，“你記得……你最後對我說的話嗎？”
于飛飛停下了動作，灰白的眼睛看著唐曉翼，空洞的瞳孔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掙扎。
“‘隊長，你要活著出去。’你是這麼說的。”唐曉翼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掌心向上，“現在，我來了。我來帶你回家。”
于飛飛看著他的手，看了很久很久。然後，他緩緩抬起手，指尖輕輕碰觸到唐曉翼的掌心。
就在碰觸的瞬間，于飛飛的身體突然爆發出刺眼的白光。整個包廂劇烈震動，儀器發出刺耳的警報聲。
“不！怎麼可能！”蝰蛇驚恐地後退，“他的意識在反抗我！”
白光中，于飛飛的身影變得模糊，但他的聲音清晰地傳入唐曉翼耳中：
“隊長……快走……列車要……自毀了……”
“于飛飛！”唐曉翼想抓住他，但手指穿過了他的身體。
于飛飛對他笑了笑，那是七年前那個愛哭又勇敢的少年最後的笑容。
“再見，隊長。”
白光吞沒了一切。
白光過後，包廂裡一片狼藉。儀器冒著黑煙，玻璃碎片鋪了滿地，那些詭異的液體流得到處都是，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于飛飛的身影消失了，只留下空氣中淡淡的、像是雪松一樣的氣息——那是他精神體最後殘留的味道。
唐曉翼跪在地上，手還保持著伸出的姿勢，掌心空無一物。他的肩膀微微顫抖，銀髮垂下來遮住了眼睛，看不清表情。
“唐曉翼。”墨小俠走到他身邊，輕輕按住他的肩膀。
唐曉翼沒有抬頭，聲音沙啞：“他走了。這次……真的走了。”
七年前，于飛飛消失在雪崩中，至少還留有一絲希望。七年後，他的靈魂在眼前消散，連最後的念想都不復存在。
墨小俠握緊他的肩膀，力道很大，像是要傳遞某種力量：“他解脫了。比起被蝰蛇控制，這樣更好。”
唐曉翼沉默了很久，才緩緩抬起頭。他的眼睛通紅，但沒有眼淚，只有一種深沉的、壓抑的悲傷。
“我知道。”他低聲說，“只是……有點難受。”
墨小俠把他拉起來，目光掃過包廂：“蝰蛇跑了。”
包廂角落，原本蝰蛇站立的地方，現在空無一人，只留下一個還在閃爍的平板電腦。墨小俠走過去撿起來，螢幕上是列車結構的立體圖，一個紅點正在快速移動，目標是車頭。
“她要啟動列車自毀程式。”墨小俠皺眉，“我們必須立刻離開。”
“不。”唐曉翼搖頭，眼神變得銳利，“不能讓她跑。于飛飛的仇，還有那些乘客的仇，必須由她來還。”
墨小俠看著他，看到那雙琥珀色眼睛裡重新燃起的火焰——那是屬於唐曉翼的、永不熄滅的冒險家之魂。
“好。”墨小俠點頭，“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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