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萬大山的風帶著一股子化不開的腐葉味。
盤武靠在一棵三人合抱的枯樹幹上，大口喘著粗氣。他左邊半個身子的衣服已經被黑血浸透，黏糊糊地貼在皮肉上。
秦曉冉半跪在泥地裡，手裡捏著一把薄如蟬翼的柳葉刀。刀刃上淬著幽藍色的火苗。
“忍著點。”
她連頭都沒抬，聲音裡透著一股少見的冷硬。
柳葉刀切開盤武左臂上翻卷的爛肉。刀鋒刮在骨頭上，發出令人牙酸的“喀啦”聲。
盤武的後背瞬間繃成了一張弓。
他沒有出聲，只是死死咬住嘴裡咬著的一截枯木。冷汗順著額頭砸進眼眶，殺得眼球通紅。
屍王蠱的毒性太烈，加上強行催動盤古斧碎片抽乾了生機，那些毒素已經順著經脈往心脈裡鑽。秦曉冉現在做的，是把沾了毒的骨頭表層硬生生刮掉。
一滴黑血濺在旁邊的爛葉子上，葉片直接化成了一灘腥臭的黑水。
“這毒再往下走半寸，你這隻手就廢了。”
秦曉冉把刮下來的毒血甩在地上，從腰間的布袋裡摸出一把灰白色的粉末，毫不客氣地按在盤武血肉模糊的傷口上。
“嘶——”
盤武喉嚨裡滾出一聲悶哼，嘴裡的那截枯木被他硬生生咬成了兩截。
粉末接觸到傷口的瞬間，像是在油鍋裡倒了一瓢冷水。白煙夾雜著烤肉的焦糊味升騰起來。
“這‘蝕骨散’能以毒攻毒，但接下來的三天，你這條胳膊連只雞都提不起來。”
秦曉冉扯下一條幹淨的布帶，動作麻利地把傷口纏緊，打了個死結。
盤武吐掉嘴裡的木頭渣子，靠著樹幹大口呼吸。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雙手。原本粗壯有力的指節，現在透著一股死氣沉沉的灰白。兩鬢那撮白髮在風中格外扎眼。
十年壽元。
為了拔出那半截斧柄，他付出的代價比想象中還要大。
“小子，你這筆買賣虧到姥姥家了。”
盤倉玄那透著滄桑和疲憊的聲音在識海深處響起。
“強行動用帝道法則，傷了本源。就算你現在拿到第二塊碎片，以你這副破破爛爛的身體，也根本發揮不出它的威力。”
盤武在心裡冷笑了一聲。
“老祖宗，你當年高高在上，不懂咱們底層的活法。”
他用右手撐著樹幹，慢慢站直身體。
“在天庭的規矩裡，盤古遺民連條狗都不如。狗被逼急了還要咬人，我今天要是不用這十年壽元去拼，這幾千個弟兄全得死在萬毒窟裡。命都沒了，留著壽元下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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