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門合攏的巨響，在地底隧道里來回激盪，震得人耳膜發麻。
第七號礦星的內部，是一個被徹底掏空的倒扣漏斗。
盤武站在隧道口往下看。
視線所及之處，全是密密麻麻的腳手架和深不見底的礦坑。暗紅色的地火從深淵底部噴湧上來，把整個地下空間映得像個巨大的鍊鋼爐。
空氣裡瀰漫著刺鼻的硫磺味、汗酸味，以及一種長年累月積攢下來的、人肉燒焦的臭氣。
成千上萬個骨瘦如柴的礦工，像工蟻一樣在那些搖搖欲墜的棧道上攀爬，背上揹著幾百斤重的黑金礦石。稍微走慢一步，旁邊監工手裡的帶刺皮鞭就會狠狠抽下去，帶起一溜血花。
“爺，上面把門封死了。獵星閣的人肯定會從第一層開始，挨個區域往下搜。”
陳皮貼著冰冷的巖壁，壓低聲音說道。
盤武靠在陰影裡，腦子裡快速梳理著當前的局勢。
那三個死在風暴裡的守衛，屍體絕對撐不過三個時辰。一旦被獵星閣的搜山犬找到，他們現在的身份就會立刻暴露。
帶著三十幾個大活人，在這到處都是監工的礦區裡，根本藏不住。
“陳皮，你以前在這裡待過。這地下，有沒有連天庭神識都掃不到的死角？”
陳皮嚥了口唾沫，指了指腳下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
“有。最底層的‘九幽暗河’。那裡是廢礦區，地脈全斷了，常年往外滲毒水。連監工都不願意去那邊。但那地方......”
陳皮猶豫了一下。
“那地方被一群不要命的瘋子佔了。全是些完不成開採指標、被抽了半條命逃下去的亡命徒。領頭的叫‘鐵屠’，是個煉氣大圓滿的體修。咱們這幾個人過去，怕是會被他們連皮帶骨頭吞了。”
盤武的眼神沒有絲毫波動。
這世上最利的刀，從來不是什麼仙家法寶，而是活不下去的窮鬼被逼出來的牙齒。
他現在最缺的，就是這種不要命的瘋子。
“帶路。去暗河。”
盤武扯下頭盔，扔進旁邊的廢礦渣堆裡。那套惹眼的守衛鎧甲也被他脫了下來，只穿著一件沾滿泥汙的粗布短打。
秦曉冉和陳皮也照做。三十幾個人順著一條廢棄的通風管道，像老鼠一樣朝著地心深處滑去。
越往下走，空氣越溼冷。
地火的光芒已經完全照不到這裡。巖壁上長滿了發著幽綠光芒的苔蘚。
半個時辰後。
雙腳終於踩在了溼滑的淤泥上。
前方傳來震耳欲聾的水流聲。一條黑色的地下河在巖洞裡奔騰，河水裡散發著刺鼻的腐臭味。
“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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