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河水沒過大腿。
盤武拔出插在石壁上的盤古斧殘片，帶出一串腥臭的黑血。水面上翻起一條長滿肉瘤的怪魚屍體。
暗河裡的水流湍急，夾雜著一股濃烈的硫磺味。
他甩了甩斧刃上的碎肉，牙齒不可控地打著冷戰。經脈裡殘留的玄冰真氣還沒褪乾淨，被這陰冷的地下河水一泡，骨頭縫裡像是有無數把鈍鋸在來回拉扯。
趙烈舉著火摺子從後面蹚水趕上來。
“武哥，水裡的東西越來越邪門了。”
趙烈把手裡的重弩往上抬了抬，弩機上的機括被水泡得發澀。
“剛才老六被水底下的觸手拖下去了，連個泡都沒冒。兄弟們體力快透支了，再這麼耗下去，不用天庭的人追，咱們全得交代在這條溝裡。”
盤武沒接話。
他低頭看向左手。
碎裂的尋星盤被他用布條死死綁在手掌上。銀色的指標穩穩地指向暗河深處，一動不動。
“快到地頭了。”
盤武吐出一口帶著血絲的唾沫。
他轉過頭，看向隊伍中間。雲嬋被兩個士兵用臨時扎的木架子抬著，半個身子泡在水裡，臉色比死人還難看。
盤武蹚著水走過去，把腰間的水壺解下來，拔掉塞子遞到她嘴邊。
雲嬋沒張嘴。
她那雙充滿戒備的眼睛死死盯著盤武。
“你說的那個零號序列，到底是個什麼玩意？”
盤武把水壺往前懟了懟，硬生生磕在她的牙齒上。
“玄冰帝國那幫人手裡有星圖，楚天南手裡有戰艦。咱們現在就剩九百多個殘兵，你讓我帶著他們去指望一個萬年前的死人？”
雲嬋被水壺磕得悶哼了一聲。
她嚥下一口混著泥沙的口水，嗓音乾啞得像砂紙在互相摩擦。
“他沒有名字。”
“沒有名字？”盤武皺起眉頭。
“大統領叫他‘屠夫’。天庭的人叫他‘瘋狗’。”
雲嬋咳嗽了兩聲，嘴角溢位黑色的毒血。
“他沒有痛覺，經脈是斷的。他活著唯一的本能，就是吞噬別人的本源。萬年前那一戰，他一個人在星空古道上撕碎了天庭三個神將。大統領把最後一份星圖交給他，就是算準了天庭沒人敢靠近他。”
盤武眼皮劇烈地跳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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