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塵還未落盡。
盤武用僅存知覺的右手死死攥著盤古斧殘片的斧柄，借力把自己從地上撐起來。左臂像條破爛的麻袋掛在肩膀上，隨著起身的動作在半空中晃盪。
血水順著他崩裂的左眼眶往下淌，流進嘴裡，滿口都是鐵鏽味。
趙烈趴在十幾丈外的一塊黑巖後面，嚥唾沫的聲音在空曠的地下通道里迴盪，比打雷還要響。他手裡端著的重弩抖得連機簧都磕碰出聲。
“南天門......”
趙烈盯著那塊用純粹白骨堆砌而成的牌樓，舌頭直打結。
“天上那個金碧輝煌的門面，是個假貨？”盤武在識海里問。
盤倉玄的虛影這會兒比任何時候都要凝實。他透過盤武的視線，死死盯著那座高聳入雲的骨質牌樓。
“天上那個是用來受萬民香火的殼子。”盤倉玄的聲音裡透著一股刮骨的恨意。
“萬年前，天庭打碎了修羅道，把整條大道的本源抽乾。他們沒把道統建在天上，而是把根紮在了盤古近衛軍的屍體上。這地下，才是他們真正的老巢。”
盤武沒接話。
他吐掉嘴裡的血沫子，用右手扯下破爛的衣襬，咬在嘴裡，單手把那條廢掉的左臂死死綁在腰帶上。免得待會兒動起手來，這塊沒知覺的肉甩來甩去礙事。
剛融合在左眼裡的修羅道本源核心，還在不知疲倦地跳動。
每一次脈動，都有一股極寒的氣息順著視神經衝進腦門。
盤武閉上右眼，單用這隻暗紅色的左眼去審視前方的白骨宮殿群。
視線變了。
原本森白的骨頭，在左眼的視野裡，全被密密麻麻的紅色絲線纏繞著。那些紅線像活物的血管，順著骨柱一路向下，深深扎進修羅道乾涸的地脈裡，正貪婪地吸吮著地底殘存的靈氣。
這根本不是什麼宮殿。
這就是一臺趴在修羅道屍體上吸血的龐大機器。
“老趙，帶兄弟們過來。”
盤武把盤古斧扛在右肩上，邁步朝那座白骨牌樓走去。
趙烈連滾帶爬地從石頭後面竄出來，招呼剩下的幾百號殘兵結成防禦陣型，緊緊跟在盤武身後。
雲嬋被兩個士兵架著走上前。她臉色慘白，目光卻死死黏在牌樓兩側那兩條幹癟的龍屍上。
“那是......九爪金龍。”
雲嬋掙脫士兵的攙扶，跌跌撞撞地走到龍屍下方。她伸出手指，在龍屍表面那層硬化的黑皮上颳了一下。
“九爪金龍是星空古獸裡的皇族，成年就有大乘期的戰力。天庭居然拿它們來纏柱子。”
盤武停下腳步。
他看著腳下鋪路的骨磚。每一塊骨磚上都刻著細密的符文，踩上去沒有石頭的堅硬感，反而透著一股詭異的綿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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