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我們能好好談談了嗎？”
盤武的話音砸在白骨平臺上。
整個倒懸的漏斗空間裡，那股能把元嬰期修士碾成肉泥的威壓突然停滯了。空氣粘稠得像一鍋熬乾的膠水，連呼吸都需要用盡全身的力氣去擠壓肺葉。
無頭鬼那具龐大的身軀僵在原地。他胸口那隻碩大無朋的獨眼裡，密密麻麻的血絲瞬間靜止。腹部那張長滿獠牙的嘴半張著，喉嚨深處發出某種類似破舊齒輪卡殼的摩擦聲。
一萬年。
這修羅道里的風沙颳了一萬年，他在這裡吃了一萬年的死人骨頭和紅土。那股屬於盤古大帝的本源氣息，他就算化成灰也認得。那是刻在第七軍團每一個士兵骨髓裡的烙印。
“你......”
無頭鬼往前邁了半步。
這半步踩碎了滿地的頭骨，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你到底是誰？大帝早就隕落了。皇族血脈里根本不可能殘存這種純度的帝道本源!”
無頭鬼腹部的嘴發出沉重的喘息，那隻獨眼死死盯著盤武單薄的身軀。
盤武后背貼緊冰冷的石壁，手裡的橫刀刀柄已經被冷汗浸得發滑。他左肩的血洞正在往外滲著黑血，星核碎片在血肉裡不安分地跳動，每一次跳動都牽扯著脆弱的經脈。
他在心裡快速盤算。這老怪物被關了一萬年，腦子多半已經不太正常了。這絲本源氣息雖然能鎮住他一時，但如果不能給他一個無懈可擊的解釋，這怪物反應過來後絕對會一巴掌把自己拍成肉餅。
“小子，別慌。”
識海深處，盤倉玄那透著幾分虛弱卻依舊囂張的聲音響了起來。
“這蠢貨是老夫當年親手提拔的。腦子雖然笨了點，但骨頭夠硬。你告訴他，天曆四萬三千年，第七軍團換防。口令是‘星火’，回令是什麼？”
盤武深吸了一口氣，把湧上喉嚨的腥甜嚥了下去。
“天曆四萬三千年，第七軍團換防。”
盤武直視著無頭鬼的獨眼，聲音沙啞卻擲地有聲。
“口令是‘星火’。回令，是‘斬天’!”
轟!
無頭鬼龐大的身軀猛地一顫。他那沒有頭顱的脖頸處，乾涸的血痂竟然崩裂開來，滲出幾絲暗紅色的血跡。
“你連這種絕密口令都知道......”
無頭鬼腹部的嘴大張著，獠牙都在不受控制地打顫。
“盤梟當年給你們看的那份皇族撤退指令，上面蓋的根本不是盤古的虎符印!”
盤武根本不給無頭鬼喘息的機會，步步緊逼。
“那是天庭的雲雷紋!你們這幫蠢貨，被人在背後捅了刀子，連拿刀的人用的是什麼印信都沒看清楚，就活該在這裡吃一萬年的沙子!”
這句話像是一把淬了火的鋼刀，直接捅進了無頭鬼最潰爛的傷疤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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