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與小合在附近玩耍,估計過一會兒就回來了。”江無渡緩緩道。
至於那“一會兒”到底要多久,可就不好說了。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不動聲色地落在沈眠身上。
沈眠今日穿著一身月白長袍,領口與袖口皆以霜色雲紋滾邊,襯得他整個人如籠在一層清冷的月華里。
腰間只隨意繫了一條青玉帶,再無多餘飾物。
似乎只需輕輕一扯,便能褪去他身上全部的衣物。
江無渡的指腹在杯沿上輕輕摩挲著,沒說話。
沈眠察覺到他的視線,低頭看了一眼,沒發現什麼問題,便又抬起來:“你的本體現在情況如何?”
“......死不了。”江無渡聲音不輕不重,“殷屠顏很滿意徒兒的識時務,將我那具身體扔進了萬魔窟歷練。”
“萬魔窟?傳聞中上古魔神隕落時砸出的深淵裂谷,魔氣濃郁得幾乎凝成實質。”沈眠邊回憶邊道,“只是那裡的魔氣不像外界那麼溫和,而是帶著侵蝕力,吸入久了會腐蝕經脈,乃至吞噬神智。
裂谷中還生存著無數兇殘的魔物。”
他頓了一下,眉頭微蹙,“那殷屠顏好歹是你的母親,怎可讓你去那種險地?”
“師尊這是在擔心我?”江無渡嘴角勾起,微微傾身,“就算那具身體毀了,我這副身體還在呢。
只要能儘快提升修為,擺脫那個女魔,不管是萬魔窟還是其他地方,徒兒都願意去闖。”
沈眠神色平靜:“你是我徒兒,為師自然會擔心......你既已打定了主意,為師便尊重你的決定。”
江無渡嘴角的笑意僵住:“師尊......不打算再勸?”
沈眠微微頷首:“嗯,你有兩具身體,性命有保障,確實有必要去歷練一番。”
江無渡定定地看著他,一股奇怪的鈍痛感從心口蔓延上來。
沈眠如今的表現,更像一名尋常的師尊,不會過多幹涉徒弟,也願意放手讓徒弟自己去闖。
可之前不是這樣的。
從前他怕自己受傷,怕自己遇險,總是會擋在前面。
只要有師尊在,他便只覺安心。
可現在,有什麼東西變了。
江無渡抿緊唇,視線從沈眠的眉眼緩緩下移。
忽然毫無預兆地探過桌面,一把扣住了沈眠的手腕。
沈眠沒來得及躲,抬眸看過去,帶著不解與驚訝:“怎麼了?”
“師尊,你還認我這個徒弟嗎?”江無渡的手掌貼著他的腕骨,掌心的溫度滾燙又急促。
他的指節微微用力,像是怕一鬆手,面前這個人就會退到夠不著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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