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虛空一劃。
“沈眠”二字從命牌上緩緩剝離,化作一縷青煙,無聲消散在空氣中。
江無渡身形猛地一晃,喉間湧上一股腥甜,唇角溢位一絲血跡。
他低頭看著那道漸漸消散的光痕,再抬起頭時,眼眶泛紅,聲音啞得厲害:“……你真要這樣?”
沈眠別開眼,不再看他:“我已不是你師尊,日後也不必再相見。”
說完他轉身便走,衣袍翻飛間,毫無停留之意。
“師尊!”江無渡在身後喊了一聲,聲音裡帶上了壓抑不住的顫抖。
沈眠的腳步頓了一瞬,隨即又恢復了從容,一步不停地推門而出。
夜風迎面撲來,吹得衣袂獵獵作響。
他走出院子,直到確認身後再無目光追隨,才終於停下腳步,抬手用力按住了心口。
那裡跳得又快又亂。
他垂下眼簾,唇邊扯出一抹苦澀的弧度。
三日後便是他第十次冰寒咒發作,雪影老祖之前同他說過,這一次寒毒深入肺腑,已經徹底無解。
連魂魄也保不住。
他傳音請老祖幫他瞞下了這件事,只說肉身雖毀,但等他死後魂魄還可保下,能入鬼界轉修鬼道。
這樣日後他徹底消散了,宗門裡的人也不會太過悲痛。
只會以為他去了鬼界修行,時日久了,便會慢慢淡忘。
他不想讓任何人看著他一點一點消逝,更不想讓江無渡親眼目睹他徹底消散的模樣。
與其讓那人守著一段註定無果的執念,不如由他親手斬斷這一切。
狠絕也好,無情也罷。
至少以後那個人恨他,也總好過為他難過。
——
隔日清晨,沈眠召回了小支。
小支帶著小合一道來了。
他看著兩小隻滿身乾涸的泥巴,輕笑一聲:“這是掉哪個坑裡了?”
邊說邊抬手掐了一道清潔術,將兩隻小傢伙從頭到腳清理乾淨。
“吱吱吱!”小支指著小合一頓臭罵。
小合心虛地摸了摸鼻子,沒敢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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