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夢半醒間,山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而混亂的鐘聲。
緊接著,是弟子們奔走呼號的喊聲,夾雜著法術爆裂的悶響和魔物嘶啞的吼叫。
“魔族來襲!外門被攻破了!”
沈眠眼睫猛地一顫,被藥液覆住的面容看不清神色,可嘴角卻瞬間抿緊了。
看來魔族已提前察覺到了什麼,竟趁各宗精銳齊聚魔城之時,反手偷襲後方宗門。
這一招將計就計,倒是好手段。
太玄老祖的聲音緊接著傳入耳內,語速比平日快了幾分:“魔族入侵,你在這老實待著。”
有老祖坐鎮,局面大抵還在可控之內。
沈眠攥緊浴桶邊緣的指尖微微一鬆。
可外面那些夾雜著弟子慘呼的聲響卻一聲接一聲地鑽進耳朵裡。
他眼底的厲色終於壓不住了。
與其躺在這裡等死,不如臨死前多殺幾個魔族墊背。
他深吸一口氣,從浴桶中起身,溼透的衣袍黏在身上也顧不上了,從儲物戒裡摸出一顆赤紅色的丹藥。
那是燃血丹,與爆靈丹效果類似,代價卻更為慘烈:
服下後可在短時間內遮蔽所有痛覺,還能將修為強行拔高一個大境界,代價卻是燃燒最後的壽數與精血。
不到萬不得已,無人敢用這種傷敵八百自損一千的丹藥。
但沈眠沒有猶豫,仰頭吞了下去。
丹藥入腹的瞬間,灼熱的力量從丹田炸開,將枯竭的經脈重新灌滿。
他握了握拳,蒼白的面容上終於浮起一絲血色,眼底也重新亮起光來。
只可惜他已提前將本命劍強行剝離,留在了三師兄院內,此刻手邊倒沒什麼趁手的兵刃。
他來到外門時,地上已橫七豎八躺滿了屍身。
那些魔族來襲時,還帶上了成群的魔物,黑壓壓一大片,不斷湧入山門。
沈眠看著滿目慘狀,眼神沉了下來。
他彎下腰,替一名死不瞑目的小弟子輕輕合上眼睛,又撿起地上一柄帶血的劍,一言不發地衝入戰圈。
法術與魔氣交織著炸開,血光四濺。
沈眠一劍削斷一個魔族的頭顱,反手又劈開另一隻撲來的魔虎。
燃血丹的力量在體內燃燒,每一次出劍都伴隨著透支精血的劇痛,可他不曾停頓半分。
他殺紅了眼,霜白的髮絲被魔血染成暗紅,臉上厚重的藥液沾滿血汙,已全然看不出原本的樣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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