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眠默默也給自己施展了一道清潔術,暗自感嘆了一句“屎裡逃生”。
另一邊,江無渡已經尋到了自己的分身杜無眠。
忘川河畔,杜無眠一頭白髮散亂如枯草,左臉也如他一般猙獰扭曲,嘴唇毫無血色,衣衫破舊得像是風一吹就會碎成片。
渾身溼漉漉的,正沿著河畔漫無目的地走著。
他眼神渙散,嘴唇微動,反反覆覆只重複著一句:“師尊......你到底在哪......”
腳上的鞋早已磨沒了,雙足血肉模糊,一路留下斑駁的血痕,他卻渾然未覺。
江無渡站在幾步外,沉默地看著。
天隕魔種的聲音帶著幾分嫌棄冒了出來:“你這兩身一心的分身居然因為執念生出了自己的意識?
這是已經瘋魔了?恐怕再過不久,便會因執念徹底消散。
你確定要收回?可別把自己也弄成了一個為愛瘋癲的傻子。”
江無渡緩緩啟唇:“他替我找了師尊五十年,若沒有他分擔這份執念,瘋魔的便是本座。”
他抬步上前,擋在杜無眠身前。
杜無眠抬起頭,目光空洞地看向他,無悲無喜。
江無渡抬手,按上他的眉心,一縷暗芒沒入,將他體內的登仙石緩緩引渡回自身。
杜無眠的身形微微晃了晃,眼底的微光又散去了一分。
他靜靜站著,忽然從懷裡小心翼翼地摸出一隻毛茸茸的絲線球。
球體表面的五彩顏色早已褪盡,毛邊炸開,像是被人把玩過很久。
他又取出一隻暗紅色的鈴鐺,那是九轉化妖鈴。
他輕輕晃了一下。
“叮鈴鈴......”清脆的鈴鐺聲在忘川河畔響起。
“師尊,這是你當貓妖時最喜歡玩的小球,快出來一起玩......別躲了......”他嘴角扯起一抹笑,望著空蕩蕩的河岸,嘴唇翕動著。
江無渡指尖攥緊,深吸一口氣,轉身便走。
身後的鈴鐺聲還在斷斷續續地響著,一聲一聲,像一根細針紮在耳膜上。
“怎麼直接走了?”天隕魔種的聲音帶著幾分不解和嘲弄,“不回收?等他徹底消散,你的魂體可就不完整了。
怎麼,怕回收之後自己也變成一個傻子?
你本體魂魄可比他強得多,直接抹掉那道意識就是了,費不了多少力氣。”
江無渡沒有回答。
消散便消散吧,那分身替他走了五十年的路,最後也該讓他安安靜靜地走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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