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記得上次來這裡時,街邊還飄著各色香料的氣味,叫賣聲不絕於耳。
如今卻只剩下斷壁殘垣與濃烈的血腥氣,長街被血液染成了暗黑色。
他推開一間間屋門,裡面全是驚恐死去的百姓。
不是被利爪撕開身體,就是被啃咬得面目全非。
他一路走到小翠的食肆前。
門上掛滿了紅綢,貼滿了紅雙喜,像是剛辦過喜事。
可推開門,裡面的景象卻讓他的腳步驟然釘在原地。
桌椅被打翻,菜肉腐爛,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惡臭。
吃酒的客人各個死狀悽慘地倒在門口。
他沉默了片刻,越過那些人走進去,最終在櫃檯後看到了那對新人。
張麻子和小翠緊緊抱在一起,早已沒了呼吸。
一根長棍從兩人胸前貫穿而過,那身本該代表喜事的紅色嫁衣,被血硬生生地染成了暗紅。
沈眠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不久前張麻子還騎在駱駝上衝他喊“仙長一定要來喝我喜酒”,如今連最後一杯都沒喝上。
他壓下翻湧的情緒,目光掃過食肆內殘存的魔氣,又在城內仔細搜尋了一圈,最後在一處地窖發現了端倪。
入口被幾塊巨石死死壓住,明顯是故意封死的。
他用力推開那些石頭,地窖門開啟的瞬間,一股夾雜著汗臭與汙濁的氣味撲面而來。
裡面蜷縮著十幾道瑟瑟發抖的身影,如驚弓之鳥一般縮在角落,聽到動靜便抱緊了彼此。
“出來吧,沒事了。”沈眠放輕聲音,向他們伸出手。
那些人猶豫了好一會兒,才連滾帶爬地逃了出來,劫後餘生般地大口喘著氣。
沈眠遞過水和乾糧,等他們緩過一口氣,才開口詢問發生了什麼。
一名老者顫抖著取出一塊留影石:“是、是魔族!他們殺人不眨眼啊!!!”
他催動靈力,畫面浮現在半空中。
一群黑衣魔族席捲而來,為首之人冷聲下令:“鬼剎魔君有令,屠盡此城,一個不留。”
緊接著是男人的怒吼、女人的尖叫、小孩的哭喊,種種聲音混在一起,匯成了一首人間地獄的哀歌。
“就是這個該死的鬼剎魔君!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對我們?!我們做錯了什麼啊?!!”一位母親抱著被啃去半截身子的孩子屍身,哭得撕心裂肺。
沈眠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一句安慰的話。
鬼剎魔君,江無渡,又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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