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硯看著江面上那幾只水鳥撲騰著翅膀掠過去。
“柚子......你有沒有想過，等你病好了之後，想做什麼。”
許棲柚愣了，從來沒人問過她，病好了之後想做什麼。
“我不知道誒。”
程硯看著遠處那幾只水鳥又飛了回來，在蘆葦叢上空盤旋了一圈。
“這個世界上好玩的東西多了去了，打水漂，看日落，去菜市場跟大媽砍價，夏天啃西瓜的時候把籽吐到別人身上，冬天吃完火鍋出來被冷風一吹頭髮都是味兒的。”
他掰著手指頭數，越數越離譜。
“還有，凌晨三點爬起來看足球，邊看邊罵國足廢物，結果第二天上課睡著了被老師點名。”
許棲柚被他逗笑了，肩膀一抖一抖的。
“你看足球啊。”
“看，每次看完都後悔，然後下次還看。”
“那......程硯......你剛才說的，泡在河裡的感覺，是什麼樣的呀。”
她的聲音悶悶的，“我一次都沒試過呢。”
程硯想了想，開口道：“夏天最熱的時候，柏油馬路被太陽曬得軟乎乎的，整個世界都像個巨大的蒸籠，只有知了在不要命地叫。”
許棲柚安靜地聽著。
“這時候你從冰箱裡拿出一根五毛錢的綠豆冰棒，撕開包裝紙，第一口咬下去，牙齒被冰得一哆嗦，但那股涼氣順著喉嚨下去。”
“還有，傍晚突然下起暴雨，你什麼傘都沒帶，只能抱著頭衝進路邊的屋簷下躲雨，空氣裡是泥土和青草被雨水打溼的味道，很好聞。”
“秋天的第一顆糖炒栗子，要趁熱吃，燙得在兩隻手裡來回倒，剝開之後，裡面的果肉還是金黃金黃的，又香又甜，吃完之後連手指頭都是甜的。”
他說的都是些再也普通不過的日常。
可這些日常，對許棲柚來說，卻是從未體驗過的，遙遠而陌生的風景。
她的世界是安靜的，無菌的，也是單調的。
“程硯......”
許棲柚的鼻音有點重，“你說的這些，聽起來都好好吃，好好玩。”
程硯側過頭，看著她泛紅的眼眶，伸出另一隻手，輕輕擦掉她眼角。
“所以啊。”
他的聲音溫柔，像江面上吹來的風。
“你要快點好起來。”
“你要是能吃東西了，我就帶你去吃街邊攤最好吃的烤冷麵，去買路口那家老奶奶做的麥芽糖，去喝秋天的第一杯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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