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丙修仙,開局一把破鐮刀!》第四十八章 掌門往事(2)

作者:菲舞兮兮·8天前

餘旭輝沉默著,將最後一口紅薯嚥下去,溫熱的暖意從胃裡一首淌到心口。

那三個月,老農沒講過什麼大道理,只是教他辨認五穀,告訴他什麼時候種豆、什麼時候收麥,在他劈柴劈歪了時,笑著說“順著木頭的紋路來,省勁”;在他看著星空發呆時,遞過一件厚衣裳,說“夜裡涼,別凍著”。

可就是這些平平淡淡的相處,像溪水漫過石頭,悄無聲息地磨去了他心頭的戾氣。他第一次明白,原來不依靠靈力,不憑藉殺戮,也能活得這樣紮實——就像老農種的地,一分耕耘,一分收穫,踏實得讓人心裡發暖。

夜色漸濃,茅屋裡傳來農婦喚吃飯的聲音。

老農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飯要涼了。日子啊,就像這頓飯,熱乎著吃,才得勁。”

餘旭輝跟著站起來,望著茅屋裡透出的燈光,嘴角竟不由自主地牽起一絲淺淡的笑意。

他知道,老農教他的,不是什麼功法秘籍,而是比靈力更堅實的東西——如何在平淡裡紮根,如何在尋常日子裡,找到讓心安穩的力量。

院角的南瓜藤又爬高了半尺,把竹架纏得密不透風,幾朵嫩黃的花正對著日頭張著瓣兒。

餘旭輝蹲在菜畦邊,看著老農徒手薅掉地裡的雜草,指縫裡還沾著溼潤的黑土。

那是他跟著學的第三十七天,從最初捏著除草刀都手抖,到如今能徒手分清真草與菜苗,指尖的薄繭磨得更厚了,心裡那層裹著寒冰的硬殼,卻在這日復一日的勞作裡,悄悄裂開了縫。

老農首起身,用袖口抹了把額角的汗,遞過來一個粗瓷水壺:“歇會兒,這日頭毒,再曬下去,菜苗沒蔫,你先蔫了。”

餘旭輝接過水壺,咕咚灌了兩口,涼絲絲的井水順著喉嚨滑下去,帶著股土腥氣的清甜。

他看著老農蹲在田埂上,用樹枝在泥地裡畫著什麼,湊近了才看清,是些歪歪扭扭的符號:“這是啥?”

“看天吃飯的法子。”老農指著符號解釋,“這個像‘雨’字的,是說東邊起雲要帶雨具;這個像‘火’的,是說午時的日頭能曬裂石頭,得趁早把曬穀場的麥子收了。”

老農又畫了個圈,圈裡點了三撇,“這是看星象,三撇代表三星連珠,過幾日該種蘿蔔了,這時候下種,霜降前能收三茬。”

餘旭輝盯著那些符號,突然想起宗門典籍裡繁複的星圖推演,只覺眼前這些土法子,竟比那些玄奧理論更接地氣。

就像老農說的,“算不準日月盈虧沒關係,能摸著土坷垃知道該澆水還是曬田,比啥都實在”。

往後的日子,老農教他的愈發細緻。

清晨帶他去溪邊看水紋,說“水紋亂如麻,三日必有雨”;傍晚教他聽蟲鳴,“螻蛄叫得歡,定是好晴天”;甚至在灶臺邊,指著灶火的顏色告訴他,“火旺帶青藍,添柴要趁這會兒,能省半捆柴”。

這些瑣碎的、帶著煙火氣的“學問”,與餘旭輝過去修習的靈力運轉、符籙陣法截然不同。

他曾以為力量是劈開天地的劍,此刻才發現,老農手裡的鋤頭、腰間的鐮刀、看雲識天氣的本事,才是貼著土地生長的智慧—,不張揚,卻扎得深。

三個月滿的那天,老農殺了只養了半年的老母雞,燉得湯色乳白,油花浮在表面,香氣漫了半條村道。

席間,老農給餘旭輝碗裡夾了塊雞腿,忽然說:“我知道你不是咱這地界的人,身上帶著股子‘飄’著的一勁兒。”

餘旭輝握著筷子的手一頓,沒說話。

老農卻笑了,夾起塊雞皮:“但人活著,總得沾點土氣。你看這雞,得喂糠、啄蟲,在泥裡滾過,肉才香。光靠天上掉米,那是養不出這麼瓷實的肉的。”

他放下筷子,從炕頭摸出個布包,開啟是本線裝的舊冊子,紙頁泛黃,上面用毛筆寫著《田居雜記》:“這裡頭記的不是啥大道理,是我爺爺傳下來的看田、辨物、應時節的法子。你要是想走,帶著;要是想留下,就擱箱底,啥時候想種種地了,翻出來看看。”

餘旭輝接過冊子,指尖觸到粗糙的紙頁,和上面帶著墨跡暈染的字跡,突然想起剛來時,自己連韭菜和麥苗都分不清,如今卻能閉著眼摸出穀粒的飽滿度。

這三個月,老農沒教他如何引氣入體,沒說過一句關於“修行”的話,可他心裡那股劍拔弩張的戾氣,卻在每日挑水、劈柴、聽蟲鳴裡,慢慢化成了田埂上的風,柔和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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