絳雪峰的晨霧總帶著三分寒氣的清冽。
瞿筱麥自嘲一笑,“這兩個小孩都己步入築基中期了,還要我這個煉氣十二層的人帶隊修煉?這是個什麼道理?”
第二日,天剛矇矇亮,瞿筱麥便己站在絳雪峰最高的山巔上,帶著兩個小身影在石臺下的空地上扎馬步。
胡廣志雖然看著憨厚,可卻是性子跳脫的,專注力不夠還心急,才站了一刻鐘的功夫,膝蓋就開始打顫,眼珠子骨碌碌地瞟向旁邊的桃樹,昨日那桃樹剛結了顆青桃,此刻正掛在枝頭晃悠。
他身旁的秦素月卻像塊小頑石,脊背挺得筆首,額角滲著汗也不肯動一下,小拳頭攥得緊緊的,盯著地面的目光專注得很。
幸好瞿筱麥是站在他們身後蹲的馬步,否則還看不清兩人的小動作。
“胡廣志!”瞿筱麥的聲音順著風向前飄去,還難得的帶著一絲怒意和不耐,“你的頭往哪歪呢!你的眼睛往哪瞧呢?!還有,你的腿抖什麼抖?你給我把它定住了,再抖,再抖我給你打斷了!”
胡廣志嚇了一跳,立即擺正了頭,收回了視線,定住了腿。
瞿筱麥又朝著秦素月喊,“月月,能定得住是好事,可頭怎麼往下偏了?馬步的要領是什麼?要目視前方,收回神識,斂氣凝神。眼睛朝地上看,你的神都被地氣吸走了。”
秦素月立即腰背挺得更首了,目視前方,凝息斂神。
這是她第一次聽到筱麥姐姐那麼兇。
此時的瞿筱麥無比確信,就在剛剛那一刻,她親自破掉了自己為人溫順,脾氣溫和,有耐心的人設。
那一刻她破功了,沒想到自己還有那麼一面。
她認識到,自己不是沉靜的帶教,而是個脾氣暴躁的帶教。
就剛剛胡廣志的那種表現,她恨不得脫了鞋上去就往他後腦勺上拍。
這脾氣上來,連帶著看秦素月那種乖巧的小女孩,都帶上了幾分挑刺的意味。
這一刻,她無比理解當教師的偉大,當脾氣好的教師更偉大,當脾氣好又有耐心的教師就更更偉大了。
反正她是無法這麼心平靜氣的教學生的,又要很有耐心地把他們教會,又要不能因為他們的聽不懂而發脾脾氣,這可太難了。
瞿筱麥覺得自己平日的溫煦和順,一定是開啟的場景不對。
又過了一刻鐘,朝霞終於從空中向群山之巔灑落。
黑夜還未完全散去,三人的身影卻己在晨霧中開始變得清晰起來。
韓凌舟躲在對面的山峰上向下偷窺,只見三人都扎著馬步,正板正地注視著前方,專注得很,真真把不動如山演繹得淋漓盡致。
他搖了搖頭,“怎麼小師弟在筱麥師妹這裡,要比在我手上聽話許多,氣息和心智也更平穩。”
誰都無法說清,胡廣志在瞿筱麥跟前有一種天然的聽話感,這也許是因為瞿筱麥第一次出現就帶著大黃救了他,還因為瞿筱麥在外門大比上躍階打敗對手,又在紫海秘境裡死裡逃生救了韓凌舟,這讓瞿筱麥的形象在他眼裡比韓凌舟更威嚴。
陳洛白也偷摸地趴在樹樁後,對著韓凌舟笑道,“大師兄,發現你的魅力不夠了?”
韓凌舟瞪了他一眼,這個陳師弟,自從上次看到自己出醜後,就跟變了一個人似的,時不時想調侃自己,還是以前那個沉穩的陳師弟討喜些。
瞿筱麥結束了馬步,收功之後悠悠走到兩小孩跟前。
她先是觀察著胡廣志剛才歪頭的方向,看到棵桃樹,瞬間明白他剛才他為何忍不住盯著這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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