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樂宮內的薰香漫著冷冽的龍涎氣,假公主提著裙襬走出來迎接聖駕時,鬢邊還簪著新得的珍珠釵,臉上帶著慣有的嬌憨笑意。
她看見款款而來的女帝,脆生生福了福身:“兒臣參見母皇!向母皇請安!”
又瞥見一旁立著的長公主朝衡,“這位便是皇姐吧!原諒皇妹我沒能及時去拜見姐姐,倒是勞煩姐姐先來看妹妹我了!”
朝衡接收到示意,漫不經心的打量著她,“妹妹?本宮怎麼不知道本宮還有個這樣的妹妹?”
假二公主朝莉莉心中一跳,看向女帝,女帝沒說話,而是沉默著。
朝莉莉被這沉默和打量看得有些發慌,指尖絞著帕子:“母皇?皇姐?”
“你這身裙子,倒是別緻。”女帝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讓朝莉莉莫名一顫。
她沒想到女帝會有這樣一句話。
那裙子的布料是她年初時特地向女帝討要的,衣服的款式也是隻有正經的儲君才能穿的。
女帝從小到大一首寵著她,她幹什麼都隨著她,可現在真是的東宮之主回來了,她還穿這一身招搖,這是明擺著將自己當皇太女了。
想到這,朝莉莉心中不禁打了個寒顫,“母皇她……這就厭棄我了嗎?”
女帝和朝衡越過她進入了殿內。
長樂宮的偏殿靜得能聽見燭火跳動的輕響。
女帝端坐於上首,指尖輕輕叩著案几上的玉如意,目光落在朝莉莉身上,平靜得像一潭深湖。
赤金鳳袍的衣襬垂落地面,襯得她臉色愈發蒼白,卻也愈發威嚴。
朝衡站在她身側,素色宮裝裙襬微斂,襯得她身姿挺拔,目光沉靜地落在階下那個穿著華麗宮裝的少女身上,“就是她,這些年一首頂著“二公主”名號的假公主,是她霸佔了阿玉的身份,如今該一點一點的要她卸下偽裝了。”
朝莉莉垂著頭,雙手緊緊攥著裙襬,指節泛白,今日女帝的態度太奇怪了,讓她十分的不適,卻又不知該好何自處,雙腿還忍不住發顫。
地上的金磚冰冷,映出她慌亂的影子。
“抬起頭來。”女帝的聲音不高,卻帶著穿透人心的力量。
朝莉莉緩緩抬頭,臉上血色盡褪。
她的眉眼與朝衡有幾分相似,卻少了那份血脈裡的沉靜與銳利,此刻更添了幾分驚惶。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只化作一聲細若蚊蚋的“母皇……”
女帝看著她,目光復雜。
這些年,她並非毫無察覺,這朝莉莉長得有些像朝露雪,若非她十分確認朝露雪死了,也不會聯想不到這孩子與朝露雪有瓜葛。
最終,只能將這相似之處歸於上一任女帝的血脈遺傳。
朝衡看著朝莉莉身上的裝飾,想到阿玉那一身樸素的宮裝,就恨得牙癢癢。
她聽阿玉說,她的養父母是在一片孤墳附近撿到她的。
那時她的哭聲己經細若蚊蠅了,包裹著他的棉被都己經溼透了,要不是襁褓裡塞了塊自己的伴生玉,散發著微弱的暖光在溫養著阿玉的身體,只怕她早就受不住冰寒凍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