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竹野現在的竹杖,就普通竹杖的模樣,杖身青灰,磨得光滑油亮,尾端還帶著一道不知哪年留下的裂痕。
他那輕輕一挑,散漫,自由,瀟灑,輕得像是拍拍落在衣袖上的羽毛。
著裝也恢復那那副懶散模樣,他沒穿靴,趿著布鞋,腰帶鬆鬆垮垮,不像來比試的,倒像午後散步順便觀個景。
輕輕一挑竹杖之時,他輕聲低喃,“我己經夠輕了,這位小師妹要是再受傷,那就怪不得我了!”
下一秒出乎他的意料,但沒出乎演武廣場上觀戰弟子的預料。
瞿筱麥又如上午一樣,在空中翻騰著旋身,穩穩落在了中央演武臺上。
此時她氣息己變,提劍踏上前三步,沒有花哨起手,冰魄七彩琉光劍平推而出一招“凌霜”劍式,劍身無光無氣,只有一股極淡的寒氣貼著檯面蛇行過來。
途經的青石縫裡殘霜驟然增厚,細聽有極輕的咔咔凍裂聲。
林竹野竹杖往地上一頓。
“啪”地脆響,寒氣蛇行到他面前三步處便消散,竹杖底端那一圈石面上,薄冰碎成粉末。
“還挺強!”他笑道,“小師妹,你不止煉氣十二層的修為吧!”
瞿筱麥不答,腕子一擰,冰魄七彩琉光劍轉刺為削。
三朵冰蓮從劍尖綻出,旋轉著封住林竹野的左中右三路。
這回寒氣有了形質,冰蓮邊緣是薄如蟬翼的冰刃,切過空氣時帶出嗚咽的風聲。
林竹野側身讓過中間那朵,竹杖橫挑,杖頭輕輕點在左側冰蓮側面,借力將之撥向右側。
兩朵冰蓮在空中相撞,碎成漫天冰晶,簌簌落了他滿頭滿臉。
他拍拍肩上的冰屑說:“漂亮。”
瞿筱麥眉梢一動,驟然加速,冰魄七彩琉光劍連刺七點,每一點都精準落在林竹野竹杖難以格擋的間隙——腕、肘、肋、膝、踝、腰、頸。
七點寒氣凝成七根冰針,破空聲尖利如哨。
林竹野的竹杖終於肯有點動作了,杖身在他手中翻飛如活蛇,或挑或撥或抹或壓,七聲清脆撞擊後,六根冰針被他撥飛出去,釘入青石叮叮作響,最後一根他偏頭閃過,冰針擦著他耳垂飛過,帶下一縷碎髮。
“是我小瞧了你!”林竹野摸了摸耳垂上那道血線。
瞿筱麥咬唇,“你沒動真格與我打!”
她雙掌合攏冰魄七彩琉光劍舉過頭頂,劍身嗡鳴震顫,檯面上的霜氣被盡數吸回劍內。
“冰凍三尺!”她低喝,冰魄七彩琉光劍猛然下劈。
一道月牙狀的寒光貼地斬出,所過之處青石炸裂,冰稜從裂縫中暴突而起,層層疊疊如浪潮湧向林竹野。
林竹野收起笑容,他雙手握住竹杖中段,不退反進,杖身在地面一撐,整個人騰空而起。
竹杖在他身下畫了一個完整的圓,杖風帶起的氣流將那波冰稜巨浪從中劈開一道狹縫。
他落進縫裡,竹杖反手一撩,杖頭正正敲在瞿筱冰魄七彩琉光劍的劍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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