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統一的在自己的洞府留下了一封信,只說明自己要下山歷練,沒說要去哪歷練。
他們絲毫不覺得自己寫得有任何問題,因為,那日瞿筱麥就當著幾人的面飛走的,也沒做什麼準備,連沈七長老都不知道她去了哪?
最絕的要數柯荊,他居然騙藥老說他要在洞府閉關,反正門一關,誰知道洞府裡面關的是人是鬼。
晨曦微亮,五個不到十西歲的小孩,就這樣各自揹著個小包袱,獨自下山了。
宗門有規定,築基期弟子下山歷練,至少得有一個金丹期弟子陪同,而他們倒好,五個築基期小娃就敢揹著長輩獨自下山。
山下的青城還沒被晨光照亮。
夜色剛從簷角撤去,天幕還是那種將明未明的灰藍色,像浸了水的舊宣紙,薄薄的透著一層冷意。
城裡的屋舍還沉在暗處,只有幾戶人家的視窗亮了豆大的燈火,遠遠看去像夜裡不眠的眼睛。
但街巷間己經活泛起來了。
青石板路上響著細碎的腳步聲,那是早起的商販們挑著擔子、推著板車從各條巷口匯向城中的集市。
他們的影子被手中提的燈籠拉得長長的,在溼潤的石面上晃動,像一尾尾遊動的墨魚。
有人哼著不成調的小曲,有人低聲與同行搭話,嗓音還帶著幾分惺忪的沙啞,在清冷的晨氣裡裹成一團團白霧。
賣豆腐的老陳頭己經支起了攤子。
他蹲在板車旁,把一板一板白嫩嫩的豆腐從木匣裡取出來,碼在洗淨的竹匾上,動作麻利得像在擺弄玉石。
旁邊賣蒸餅的大嬸正在生爐子,火苗從灶口竄出來,舔了舔銅鍋的底,瞬間騰起一股暖烘烘的柴火氣。
她拿袖子扇了扇,眯著眼看火候,嘴邊帶著一絲還沒醒透的倦意。
更遠處,賣菜的農人挑了滿滿兩筐帶露水的青菜進城,筐沿壓得很低,菜葉子擠擠挨挨的,水珠順著葉尖滴落在石板路上,留下一道細細的溼痕。
賣活魚的漢子提著木桶,桶裡的鯽魚擠作一團,尾巴時不時濺出一片水花,打溼了他半條褲腿,他也不惱,只悶悶地罵一句,又咧著嘴笑了。
沿街鋪面的門板被一塊塊卸下來,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像整座城在慢慢地、一節一節地伸懶腰。
麵攤的老闆在門口架起大鍋,水還沒燒開,他己開始揉麵,白生生的麵糰在他手底被反覆摺疊、摔打,發出“啪、啪”的悶響,聽久了竟像是這座城的心跳。
空氣裡開始有了煙火味:木炭燒紅的焦氣、蒸籠冒出的白汽、菜葉清新的澀味、魚蝦的腥甜、還有浸了一夜的青石路面蒸騰出的潮潤土腥,這些氣味糅在一起,被晨風揉碎了又攪勻,滿滿的,都是人間煙火。
遠處的青玄宗的山門還隱在雲霧裡。
平日那些御劍來去的修士們此刻大約還在洞府中吐納打坐,不會知道山腳下的青城正一寸一寸地醒來。
而秦素月一行五人,此刻卻己御劍而來,降落於這山下青城即將熱鬧的街市中。
商販們繼續忙碌,他們的吆喝聲、說笑聲、鍋鏟與鐵鍋碰撞的聲響,密密匝匝地織成一張網,罩在這座還未被晨光照亮的城池之上。
而天邊那一線即將破曉的光,正悄悄地從山的輪廓後探出頭來。
“虎崽哥哥,我們要不要先吃點早食?”秦素月問。
胡廣志轉念一想,“反正也不急,我們就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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