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菁菁的蛇鞭剛抖出去，鞭梢還未觸及灰袍老者的衣角，便被那枚金色光珠彈了回來，鞭身倒卷，纏住她自己的手腕，勒出一道紅腫的印痕。
胡廣志的金劍斬向灰袍老者的肩頭，劍鋒在半途被兩根枯瘦的手指夾住，就那麼輕輕一夾，劍身上的金光驟然黯淡下去，胡廣志整個人被一股柔韌而不可抗的力道掀翻在地，後腦磕在青磚上，悶響一聲。
胡妙妙的灰劍剛遞到半途，那灰濛濛的靈力還沒舒展開來，便被陸無雙的烏鞘長劍橫空一擋，劍鞘與劍身相擊，發出短促而刺耳的錚鳴，他虎口一麻，灰劍脫手飛出，插進槐樹的樹幹裡。
秦素月和小仙獸，一人揮灑著劍氣，一獸口吐火柱，襲向灰袍老者，灰袍老者僅僅是指尖彈起一簇靈力抵擋，秦素月和小仙獸就被彈飛了出去。
秦素月狼狽的趴在地上，小仙獸掉了一地的粉毛，降落於她肩上。
柯荊腰間僅剩的一個空瓷瓶己不見，瓷瓶爆開，內裡僅剩的一點點粉末飄出去沒多遠，就又被灰袍老者一揮袖給反彈了回來。
柯荊忙於躲逃藥粉，倒飛出去老遠，背後狠狠地撞到廊柱上，痛得他首呼“啊……！好痛。”
洪綾的枯木和火星還沒有蔓延到老者腳下，陸珊姑娘己經從側面掠過來，一掌拍在她肩頭。
那一掌看著輕巧，落下來卻帶著一股暗勁，洪綾只覺得肩上一沉，半邊身子便麻了，環著小糰子的手臂不受控制地鬆開，整個人被震得倒退數步，背撞上槐樹粗糙的樹皮，震落了幾片葉子。
她扶著樹幹想重新穩住身形，但那股麻意順著肩膀蔓延到指尖，她連握拳都做不到，儲物手鐲裡的大鐵錘也拿不出來了。
小糰子便從她鬆開的臂彎裡滑落下來。
他落在地上，仰頭看了一圈倒在各處的人。
洪綾靠著樹幹喘息，吳菁菁正咬著牙解纏在手腕上的蛇鞭，胡廣志撐著地面要站起來又跌坐下去，胡妙妙去拔樹上的灰劍，手指顫抖得握不緊劍柄，秦素月倒在地上爬不起來，小仙獸像沒了毛的雞仔，柯荊靠在廊柱上首不起腰……
小糰子把這些都看進眼裡，那雙黑沉沉的眼睛眨了一下，沒有出聲。
然後，他轉過身，朝那個白髮老者走去。
那一步踏得很穩，小小的一隻腳落在青磚上，連鞋底與磚面摩擦的聲音都輕輕柔柔的。
老者低頭看著他走近，袖著手，沒有彎腰，像在等一隻自行走到牢籠門口的小鳥。
小糰子在他面前兩步遠的地方停下來，仰起頭，望著那張佈滿皺紋的，像乾裂樹皮一樣的老臉，忽然開口說了一句話，聲音很細，但很清晰：“我跟你們走，但你要答案我，別打他們了。”
洪綾喉嚨裡發出一聲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的輕響。
她想伸手去夠那個小小的背影，但胳膊還在麻，指尖只抬起了一寸便又垂了下去。她喊了一個字：“……別！”
小糰子沒有回頭，他只是沉默地、安靜地走到白髮老者身後，站在了陸無雙和陸珊姑娘之間。
那兩個女子低頭看了他一眼，陸無雙的目光微微閃了一下，但什麼也沒說。
圓臉的陸珊彎下腰，想伸手去牽他，他偏了偏腦袋避開了，自己跟了上去。
老者從袖中取出一隻巴掌大的黃銅小匣，掀開蓋子，匣中湧出一片柔和的、淡金色的光芒，像一張輕軟的網，將小糰子整個攏住。
他沒有掙扎，只在金光徹底蓋住他身形之前，最後扭頭看了一眼槐樹下的吳菁菁。
隔著一層薄薄的金色光霧，他歪了歪腦袋，朝她輕輕笑了一下，還是那副缺了門牙的、亮晶晶的笑，像在說“別怕”。
然後，黃銅匣的蓋子合上了，一聲清脆的銅響，院子裡恢復安靜。
白髮老者將銅匣收入袖中，帶著陸無雙和陸珊轉身出了院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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