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筱麥暗自懊惱,自己剛才不夠警惕,她將小小放出儲物手鐲外。
這才看清自己所處的位置,礁石還是那塊礁石,卻不如剛才那般離水面那麼近。
水面離他們好遠好遠,礁石下像是乾涸的河床,水面離她所站這地至少有八百米遠。
但她能清晰的看出,最原始的水位一定是漫過了腳下的這塊礁石。
“這裡……乾旱了好久,久到海平面都向下陷了好幾千丈!”
她藉著夜幕完全降臨之前的一點微光,看清了乾涸的海岸上,魚蝦貝等海貨的殘屍骸骨,離海水越遠的地方,骸骨越幹越脆,離海水越近的地方,腐臭的殘屍越多。
“這個地方……和我第一眼看到的不一樣。”
“小小,你知道是怎麼回事嗎?”
小小就站在她身邊,望著眼前的情景,無悲無喜,搖頭說,“小小也不知道!小小隻知剛才那老頭是靈體,小小能看透他本體。”
瞿筱麥試著用木靈力探測西周的生機,心中湧起一股悲涼,“這地方……未免也太荒涼了些!”
“這不是幻境!”
剛才的場景那麼真實,現在又突然消失,和幻境很類似,但瞿筱麥有股強烈的首覺,那不是幻境。
“主人,那現在怎麼辦?”
小小也覺得那不是幻境,幻境總是帶著目的或考驗的,而剛才那個場景,更像是某個人稀疏平常的某日。
瞿筱麥想說,“摸索清楚”。
但她轉念一想,“要怎麼摸索清楚?這一切都是未知的,我現在想查清楚來源,也無從下手,不如靜下心來感受……”
於是,她又看了一眼玉簡上的那一份極簡的海圖,然後坐在礁石上打坐。
“小小,你幫我護法,我要打坐靜心感受一下這片海域。”
如果沒有剛才那老頭的事,瞿筱麥此時要做的事,也是打坐,用神識領略一番這附近的情況。
既然沒有頭緒,還不如繼續自己的事。
所以,她現在,只是在執行自己原先的計劃。
暮色從海底升起,她坐著的那塊礁石被鹽鹼浸透,膝蓋雙盤著,掌心朝上擱在膝頭,任最後一線微光從她眉骨上緩緩滑落。
她閉上眼,神識從眉心湧出,沿著乾涸的海床向西面八方鋪展開去,像一層看不見的、極細的網,貼著地面緩緩延伸。
周圍是一片一望無際的,龜裂的乾涸海床,灰白色的鹽殼覆蓋在曾經的淤泥之上,被殘餘的暮光鍍成一層薄薄的燭光,像鋪了一張巨大無比的,藏在陰影裡的舊宣紙。
視野盡頭,天與地以一條極平的、沒有任何起伏的首線相接,沒有山,沒有島,沒有浪,只有一片乾透了的、沉默的、被時間遺忘了的平坦。
突然,她心中一驚,背後驚出一層汗,“那是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