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夢!”
“那就在說明上加一句,證件由你扣著,不肯交孩子母親。”
“什麼叫扣著?戶口簿本來就該在我這裡!”
“全家的戶口簿可以由戶主保管,小滿的出生證明為什麼也鎖在你箱裡?”
周桂芬的嘴角抽了抽。
上一世,小滿被帶走後,周家能很快改掉孩子的生活身份,正是因為出生材料和戶口頁都提前準備好了。沈知夏不知道他們後來究竟走了什麼門路,但這一次,她絕不能讓證件再跟著孩子消失。
何翠英也聽出不對:“桂芬嫂,把出生證明先拿來。知夏明天查匯款要開關係證明,也用得著。”
“丟了。”
“什麼時候丟的?”
“誰記得。”
小滿在屋裡忽然咳了兩聲,帶著哭腔喊:“娘。”
沈知夏不再逼問。證件藏在哪裡可以慢慢找,孩子眼下離不得人。她轉身進屋,先喂小滿喝了半碗糖鹽水。藥苦,小滿含在嘴裡不肯咽,聽見院裡周美蘭要走,又拼命往被窩裡縮。
“他們會回來嗎?”
“就算回來,也帶不走你。”
“奶說你睡著了,就不知道。”
沈知夏握碗的手一頓:“她還說過什麼?”
“說新娘會給我白麵,讓我叫別人娘。”小滿費力地想,“姑姑給我穿衣服,量這裡。”
她摸了摸右耳後。
沈知夏胸口發冷。連胎記都提前記下,絕不是臨時去住幾天。
她把這句話記在心裡,卻沒繼續追問。她才四歲,還病著。記得多少,說多少,夠了。
外頭驢鈴再次響起。周美蘭夫婦收拾東西準備離開。沈知夏抱著小滿站在門內,沒有讓孩子出去送。孫福海臨上車前,對何翠英說:“說明我按了。孩子沒養好以前,我們也不再來接。那五十元,請隊裡幫忙要回來。”
周美蘭紅著眼回頭,最終只把那包餅乾放在門檻上:“這個不是買孩子的。她燒著,醒了能墊墊肚子。”
沈知夏沒有替小滿拒絕,也沒有道謝:“我會把餅乾和價錢記在說明後面。以後你若反悔說是定錢,賬上有出處。”
周美蘭臉一白,扭頭上車。
驢車真正出了村口,小滿繃緊的肩才慢慢鬆下來。
午後,沈知夏請三嬸幫忙看孩子片刻,自己把東廂房裡外檢查一遍。窗閂松,後窗一推就開,門鎖也只有從外面掛的鐵搭扣。她找來錘子,把一截木條釘在門內,做了個臨時門閂。
小滿醒來,看見她推門試了三遍,問:“這樣別人就進不來了嗎?”
“娘在的時候,誰都不能隨便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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