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寫字好不好,跟嫂子的信有什麼關係?”
陸秀玲把手藏到身後,指節攥緊。
陸沉川沒有拿一處錯字便給她定罪。他讓馬長順取來白紙,請母親、妹妹和沈知夏分別寫“小滿已經不在身邊”這句話。
沈知夏先寫。她的“滿”字右邊端正,三點水略向左收,與回信落款有幾分像,正文運筆卻不同。
周桂芬握筆生硬,每個字都像從紙上描出來,正與第四封掛號簿簽收相似。
輪到陸秀玲,她說手腕被三嬸扭傷,寫不了。
“剛才按清點記錄時,你用的也是右手。”何翠英道。
“現在疼。”
“可以明天再寫,去縣廠找你平時填寫的生產單一起核。”沈知夏說,“不急這一刻。”
她越不逼,陸秀玲越清楚躲不過去。
“寫就寫!”她抓起筆,故意把字寫得歪斜。寫到“滿”時,她停頓一下,特意補齊右邊那一橫。
筆尖在粗紙上劃出毛邊。她為了改變字形,把每個轉折都壓得很重,偏偏寫“身邊”的“邊”時仍習慣把走之底收得很短。七封回信裡,同一個字出現過九次,全是相同寫法。
幾個字像,只能算疑點。郵戳、廠裡材料和本人說法,都得對上。
陸沉川拿起紙,沒有說像或不像,只問:“你為什麼知道我指出的是哪一橫?”
陸秀玲臉色一白。
他剛才只說她慣常少一橫,並沒指明少在哪裡。她若從未寫過,不該如此刻意修正。
“我猜的。”
“這封信裡還有一句‘駐地風硬,她那身子骨去了也是添亂’。”陸沉川看著她,“這是你跟我說過的話。”
“村裡誰都這麼說!”
“知夏從不稱自己‘那身子骨’。”
周桂芬突然插話:“是我說給別人聽,人家幫我寫的。你妹妹只是替我跑腿!”
“誰幫你寫?”
“村口識字的人多了,我記不清。”
“七封回信跨了三年。每一次都恰好找同一個會模仿知夏落款、又寫錯同一個字的人?”
“就是我讓秀玲寫的!”周桂芬終於喊出來,“這下你滿意了?你妹妹那時年紀小,我說什麼她就做什麼。要怪怪我!”
陸秀玲猛地抬頭:“娘!”
母女都在護對方,卻也第一次當眾承認假信確實來自陸家。
“寫了幾封?”何翠英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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