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鎖長生4》第18章 空許中宮位,餘生只為等一人(1)

作者:鶴語舟·17小時前

細碎悽楚的笑意還凝在祝景珩的眉眼間,肩頭輕微的顫動遲遲沒有停歇。

方才那陣近乎癲狂的輕笑,耗盡了他數月來隱忍剋制的所有情緒,自嘲、悔恨、心疼、不甘層層堆疊,最終化作滿眶滾燙的溼意,堵在眼底,遲遲不肯墜落。他看著眼前十六歲少年純粹呆滯的眼眸,看著這副被十年暗部風霜掩埋、唯獨此刻徹底袒露的懵懂本真,心口那片荒蕪的廢墟,像是被溫柔的利刃反覆切割,密密麻麻的疼,蔓延至四肢百骸。

蕭寓依舊僵立在原地,指尖輕輕貼著那片溫熱柔軟的腹間弧度,殘存的胎動餘溫還留在肌膚觸感裡,心底是從未有過的慌亂與茫然。他澄澈的丹鳳眼一眨不眨凝望著身前的人,看不懂殿下眼底的悲涼,看不懂這笑著又似哭著的極致破碎,更看不懂那些藏在笑意裡、壓了數年的深情與虧欠。

年少的他,只懂忠君追隨,只知生死予人,從未觸碰過情愛糾葛,更不懂何為愛而不得、何為終身遺憾。他像一張被黑暗與規矩描摹滿底色的白紙,乾淨又刻板,唯獨在感知血脈羈絆的這一刻,裂開了一絲屬於少年人的柔軟破綻。

祝景珩笑了很久,直到唇角所有的弧度盡數僵冷,直到眼底的紅意鋪滿天際,直到渾身的力氣都被心底的酸澀徹底抽乾。

再也撐不住半分儲君的矜貴自持,再也守不住那層清冷疏離的偽裝。

他微微俯身,帶著一身的疲憊與狼狽,毫無顧忌、無比輕緩地,將額頭與肩頭,輕輕靠在了蕭寓單薄的肩上。

少年的肩背清瘦挺拔,常年穿慣勁裝、握慣長劍,帶著常年廝殺沉澱的冷硬,卻又藏著十六歲獨有的青澀單薄,是他守護了整整十年、虧欠了整整十年的少年脊背。

這是僭越的依偎,是君臣的破格,是儲君放下萬里傲骨、卸下所有身份枷鎖的低頭。

堂堂東宮太子,未來大楚萬民臣服的帝王,此刻卸下所有規制、所有體面、所有尊嚴,安安靜靜靠著自己的影衛,靠著這個比他年幼、誓死追隨他、卻被他親手辜負的少年。

大殿瞬間靜得落針可聞,窗外的秋風悄然停息,連陽光落地的聲響都變得輕柔,唯獨兩人交錯的呼吸,清晰得近乎刺耳。

蕭寓渾身驟然一僵,整個人徹底失神。

肩頭上突如其來的溫熱重量,讓他十年刻入骨髓的規矩禮制瞬間大亂。

他本能想要躬身避讓,想要垂首請罪,想要恪守君臣尊卑,可脊背僵硬得無法動彈。肩上屬於儲君的溫度滾燙灼人,透過薄薄的衣料浸透肌理,撞得他心神震顫,方才因胎動而起的茫然,再次翻湧成極致的無措。

他不敢動,不敢呼吸,甚至不敢抬眼,只能死死僵著身形,任由身前之人肆意依偎,任由這份逾矩的溫柔,困住他的四肢百骸。

祝景珩將所有的脆弱與崩潰,盡數藏在這片單薄的肩頭之上,聲音沙啞哽咽,帶著哭過之後的細碎顫音,輕得像一場易碎的夢,一字一句,緩慢而鄭重地響起:

“蕭寓,我願意等。”

短短五個字,耗盡了他所有的驕傲與體面,藏著他餘生所有的執念與孤勇。

等他長大,等他釋懷,等他卸下暗部枷鎖,等他願意拋開卑微的自知之明,等他敢堂堂正正站在自己身側。

哪怕前路漫漫,哪怕規制如山,哪怕歲月無期,他都願意等。

蕭寓的喉間微微發緊,眼底的茫然愈發濃重,懵懂地聽著這句突如其來的話,聽不懂這句話背後沉甸甸的餘生期許,卻莫名心口發酸,渾身發顫。

祝景珩閉著眼,溫熱的水汽悄然濡溼了少年肩頭的衣料,悲涼的字句,還在一點點傾訴著他遲來的真心與補償:

“他日我登臨大位,執掌萬里山河,我可以空置一生中宮。”

大楚王朝,帝王居中宮,立後輔政,是亙古不變的祖制,是朝野公認的正統。

中宮之位,是天下女子至高無上的尊榮,是皇權正統的象徵,是朝堂宗室死守的規制。

可他偏要反其道而行。

他可以不要名門貴女為後,不要朝野認可的帝后同心,不要世人稱頌的皇室圓滿。

萬里江山在手,萬民朝拜在身,他可以讓最尊貴的中宮之位,空空蕩蕩,虛懸一生。

。朝臨肩並他與人無,偏尊帝獨人無,主人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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