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山野嶺的日子枯燥得日復一日,轉瞬便熬過了半個月。
行宮常年冷清無煙火,除了日日安穩熟睡、偶爾哼唧兩聲的小奶娃,就只剩風吹林葉的簌簌聲響,日復一日的樑上值守單調又乏味,饒是習慣了靜默蟄伏的影衛,也難免生出幾分倦怠。
這些時日,蕭寓徹底褪去了往日殺伐冷硬的緊繃感。無人管束的荒院、安穩軟糯的小女兒、日日打趣他的影二,徹底撬開了他封存十年的少年天性。
白日里他大多安靜守在樑上,偶爾忍不住落地站在小榻邊,安安靜靜看著孩子熟睡發呆,任由影二花式調侃、逗趣打趣,再也擺不出半分暗部首領的威嚴氣場。
此刻日頭正好,暖融融的陽光穿透層層山林,落在行宮冰冷的梁木上,驅散了山間晨寒。
蕭寓慵懶地靠著樑柱坐下,身姿隨意鬆弛,不再是往日筆直緊繃的值守姿態。雙腿隨意舒展,指尖百無聊賴地輕點著冰涼的木樑,眼底沒了平日的銳利深沉,只剩滿滿的閒散無趣。
半個月困在荒山,日日守著一方小院,日復一日重複相同的光景,早已消磨了他所有耐心。
他微微垂著眼,心思輕飄飄飄回了遙遠的東宮。
不知道祝景珩產後身子有沒有徹底養好,不知道深宮無人相伴的日子,他是不是又獨自隱忍、徹夜難眠,不知道那座冷清的東宮,是否還留著深夜相依的半點餘溫。
心底默默盤算著歸期,距離一月之期已然過半,再過半月,便能護著孩子重回皇城,回到那人身邊。
這般無人知曉的念想縈繞心頭,素來沉靜無波的眉眼間,悄然洩出一抹極淡、乾淨純粹的少年氣。
褪去暗衛的枷鎖、拋開統領眾人的重擔,此刻的他,不過是個盼著歸期、念著心上人的普通少年,眉眼鬆弛,乾淨又鮮活,褪去了一身風霜戾氣。
就在他滿心惦念、神遊天外之時,一道利落的黑影破空而來,穩穩落在行宮庭院之中,動作規整恭敬。
是奉命從皇城趕來傳信的暗九。
暗九落地即刻抬頭,目光望向樑上,躬身行禮,聲音沉穩清朗,不帶半分拖沓:“傳皇城訊息——儲君殿下定於十六歲生辰,正式登基即位,承襲大楚帝位。”
短短一句話,清晰落在樑上三人耳中。
殿內依舊靜謐,陽光靜好,可樑上閒散發呆的蕭寓,卻驟然一僵。
整個人瞬間從散漫的狀態裡徹底回神,方才眼底的少年慵懶盡數褪去,腦子飛速運轉,消化著這突如其來的訊息。
祝景珩……十六歲,登基。
他下意識順著年歲往下推算,過往從未在意的年紀,此刻忽然狠狠撞進心底。
殿下十五孕育稚子,十六登臨帝位,年少負重,舉世無雙。
那他呢?
他一直以為自己堪堪十六,和祝景珩年歲相仿,是並肩相伴的年少光景。
可細數年月,從七歲入暗部,十年浴血,歲歲更迭,春夏秋冬輪轉十載,他早就過了十六的生辰。
蕭寓瞳孔微微一縮,心底驟然掀起一陣巨大的茫然與錯愕。
指尖猛地攥緊了身下的木樑,心底反覆確認,一遍又一遍核對年歲,最後得出一個讓他徹底懵掉的結論——
他今年,十七了?!
十七?!
。白空片一腦大他得砸狠狠,防及不猝得來知認個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