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鎖長生4》第37章 咫尺溫存不敢碰,滿身卑微拜君臣(1)

作者:鶴語舟·19小時前

殿外的風靜得無聲,廊下燈火輕輕搖曳,映得木門紋路溫軟細碎。

蕭寓立在殿外階下,屏息值守了許久。

方才退出去時倉促拘謹,一路壓著心底細碎的彆扭與酸澀,可越等越放不下殿內的一靜一動。孩子太小,祝景珩素來清冷自持,生人般生疏的帶娃模樣,讓他終究放心不下。

思慮再三,他終究是斟酌著分寸,輕抬手叩了叩殿門,得了內裡默許的應允後,才輕推木門,緩步入內,欲請示後續值守安排,順帶等候帝王下一步指令。

他本以為殿內該是安穩靜謐的光景,或許是孩子已然安分睡熟,或許是祝景珩靜靜休憩調息。

可腳步剛跨過門檻,視線抬落的剎那,整個人徹底僵在原地。

暖燈融融落滿床榻,祝景珩靜坐燈下,素衣半敞,墨髮松垂,周身褪去了所有朝堂冷硬,只剩下極致溫柔的鬆弛。他懷抱著軟糯的幼崽,垂眸凝視懷中孩童,眉眼溫柔得近乎繾綣,指尖還凝著方才輕哄孩童的餘溫。

一室溫情脈脈,骨肉相依的畫面乾淨又繾綣,是世間最動人的溫存光景。

偏偏這一幕,被他猝不及防撞了個正著。

蕭寓的腳步瞬間釘死在原地。

整個人僵得一動不動,身形緊繃,呼吸驟然放滯,連指尖都微微泛僵。

進也不是。

退也不是。

往前一步,便是冒犯帝王私境,窺探至親溫存,逾了君臣分寸,亂了上下級規矩;往後一步,便是刻意躲閃,反倒顯得心底有鬼,欲蓋彌彰,徒增尷尬。

他就這麼靜靜立在殿門之處,玄色身影筆挺僵硬,渾身的氣場徹底凝滯,眼底瞬間盛滿了無措、窘迫,還有一絲壓在心底、不敢外露的酸澀卑微。

他是孩子的生父,是陪他熬過隱秘苦楚、守過風雪別離的人,可時至今日,他依舊只能以屬下的身份遠遠佇立,連多看一眼溫存的資格,都渺小得可憐。

咫尺之距,卻是君臣天塹,尊卑鴻溝。

殿內靜謐片刻,祝景珩早已察覺到門口僵立的身影。

他沒有慌亂遮掩,也沒有斂去身上的溫柔,反倒抬眸望向門口僵立的少年,眼底漾開一抹清淺溫柔的笑意,低沉的笑聲輕輕溢位唇角,溫柔掃過寂靜殿宇。

他看得通透,看得明晰,看透了少年此刻進退兩難的窘迫,看透了他眼底藏不住的侷促與酸澀。

祝景珩抱著懷中安然飽腹、軟軟依偎的孩童,語氣輕緩慵懶,帶著幾分溫柔的試探,又藏著幾分無人知曉的縱容,輕聲開口:

“孩子父親,怎麼還不好意思了?”

一句話,輕飄飄落下來,溫柔卻鋒利,精準戳破了兩人心照不宣的隱秘,撕開了維持許久的君臣偽裝。

孩子父親。

這四個字,是他隱忍數月的身份,是他風雪護子的緣由,是他藏在暗影深處、從不敢對外人言說的執念,也是他最不配擁有、最不敢認領的名分。

蕭寓心口驟然一縮,密密麻麻的酸澀苦楚瞬間席捲四肢百骸。

周身的僵硬瞬間化作刺骨的卑微,眼底所有的窘迫盡數沉澱,只剩下徹骨的清醒與剋制。

他不敢抬頭對視那人溫柔的眼眸,不敢貪戀這一室溫情,更不敢認領這輕飄飄的四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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