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鎖長生4》第50章 情深彆扭皆隱忍,枕邊方寸渡長夜(1)

作者:鶴語舟·14小時前

深夜寢宮暖燭搖曳,細碎柔光鋪灑在柔軟的錦緞床榻上,驅散了夜色的寒涼,卻散不去空氣裡縈繞的、細碎又酸澀的繾綣拉扯。

方才顛覆君臣禮法的告白尚且縈繞耳畔,那句專屬的阿寓,那句破例的中宮名分,碾碎了數年的尊卑桎梏,讓冰冷的君臣界限徹底消融。可破了規矩、露了真心之後,餘下的,是兩人無處安放的彆扭與隱忍。

祝景珩緩緩收回落在蕭寓臉上的手,轉身輕步走回床榻內側。素色寢衣垂落,清瘦的背影藏著少年帝王獨有的偏執與內斂溫柔,褪去了白日朝堂的暴戾、刑審殿的瘋戾,只剩深夜裡最鬆弛、也最柔軟的模樣。

榻上半月大的瀟瀟睡得淺淺,此刻似是甦醒過來,小小的身子輕輕蠕動著,軟糯的眉眼蹙起,小小的腦袋下意識往祝景珩身側蹭去,小嘴微微翕動,帶著初生嬰兒懵懂覓食的本能,依偎在他懷中,安靜進食。

孩童身子軟糯輕盈,乖巧又安靜,半點不鬧騰,小小的一團,是這間深宮寢殿裡最乾淨純粹的暖意,也是他和蕭寓之間,最深也最沉重的羈絆。

蕭寓裸著清俊面容,徹底卸下了影衛賴以藏身的面具,眉眼間常年覆著的冷冽殺伐盡數褪去,只剩溫順隱忍的繾綣。他緩過神來,身形微動,邁著極輕的步子,緩緩移步到床榻邊沿。

他不敢靠得太近,生怕自身氣息驚擾了懷中稚子,也不敢太過疏離,方才捅破的真心、定下的名分,讓他再也做回不到那個全然淡漠、只懂值守的暗影。

他就那樣靜靜立在床邊,身姿挺拔筆直,一動不動,如同常年佇立在宮梁暗處的模樣,僵硬又端正,沉默得像一根紮根原地的木樁。

祝景珩垂眸悉心照料著懷中的瀟瀟,指尖輕輕攏著孩童柔軟的胎髮,動作溫柔得不像話,與白日殺伐果斷的暴君判若兩人。他餘光淡淡掃過床邊佇立的人影,刻意沒有理會,任由他靜靜立著,眼底卻藏著一絲無奈的啞然。

床榻本就寬敞,可蕭寓僵直立在側邊,寸步不動、分毫不移的模樣,硬生生堵出了逼仄的拘束感。

他小心翼翼護著懷中進食的幼崽,連翻身抬手都格外謹慎,生怕稍一動彈,就會碰到僵直佇立的蕭寓,更怕驚擾了懷裡懵懂乖巧的瀟瀟。

幾番僵持,寢殿靜謐得只剩孩童細微的呼吸聲。

祝景珩終於抬眼,淡淡瞥了床邊一動不動的人一眼,嗓音清淡慵懶,帶著幾分戲謔,幾分無奈,還有一絲藏不住的酸澀縱容,打破了滿室沉默:“你是打算在床邊,站一晚上木樁子?”

話音落下,床邊的蕭寓睫毛輕輕顫動,緊繃的身形微不可察地鬆弛一瞬。他垂著眼簾,視線落在床榻邊緣,不敢去看帝王溫柔的眉眼,也不敢驚擾懷中安穩的幼女,聲音低緩輕柔,帶著一絲褪去殺伐後的青澀拘謹:“屬下……守著陛下,守著公主。”

名分既定,心意昭然,可刻入骨髓數年的影衛本分、尊卑敬畏,早已融進他的骨血裡,一時半刻根本無法卸下。

哪怕他是瀟瀟的生父,是帝王親口欽定的中宮,可數年暗影蟄伏、俯首為臣的習慣,讓他依舊不敢僭越分毫,依舊恪守著最笨拙的守護方式。

祝景珩看著他拘謹彆扭、束手束腳的模樣,心底又軟又澀。

他輕輕安頓好懷中的瀟瀟,讓小傢伙穩穩靠在臂彎裡,隨後抬眸,目光淡淡鎖住床邊的人影,語氣帶著幾分涼薄的調侃,更是戳破兩人所有別扭剋制的直白:“該做的、不該做的,全都做過了,名分、心意、牽絆,無一不清,現在倒是跟朕扭捏拘謹起來了?”

從深夜執刀替他染盡血腥,到殿前剖白赤誠心意,從他親手摘下他的禁忌面具,到親口許他中宮尊榮、父女名分,所有君臣壁壘早已破碎殆盡,所有隱秘深情早已昭然於心。

偏偏這人,慣於隱忍,慣於卑微,哪怕得到他傾盡江山的偏愛,依舊怯懦拘謹,不敢向前半步,只會傻傻佇立原地,守著最笨拙的分寸。

蕭寓聞言,耳根悄然泛熱,眼底掠過一層淺淺的慌亂,卻依舊沒有挪動半步。

他知道自己拘謹彆扭,知道自己太過刻板,可數年黑暗孤身、歲歲遙望的日子早已刻入骨髓。從前他只能隔著遠遠的距離仰望他、守護他,從不敢奢求半分親近,如今驟然得以近身、得以擁有名分、得以相守枕邊,這份來之不易的溫柔,讓他惶恐又珍視,生怕自己一步踏錯,便會重回咫尺天涯的舊日宿命。

他依舊靜靜立在床邊,身姿筆直,沉默執拗,不願離去,也不敢靠近。

燭火映著他清俊無遮的眉眼,褪去面具遮擋的面容,盛滿了純粹又笨拙的深情,隱忍又滾燙。

祝景珩看著他這副固執的模樣,心底的偏執與軟意交織纏繞,終是無奈輕嘆一聲。

他抬眼,眸光澄澈又執拗,帶著不容拒絕的溫柔掌控,輕聲開口,字句縱容:“上來。”

頓了頓,他看著依舊僵立不動的人影,語氣添了幾分淺淺的嗔怪與無奈,將深夜獨有的柔軟盡數展露:“一直站在床邊當木樁子,很好玩嗎?”

夜色深沉,宮燈溫柔,窗外深宮風雨盡數被帳幔隔絕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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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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