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鎖長生4》第98章 頭疼倦攬風霜事,一紙罪證破虛謀(1)

作者:鶴語舟·14小時前

辭別清寧宮的溫情暖意,祝景珩獨自折返御書房。

方才與弟妹團圓的溫柔底色,漸漸被深宮沉澱的冷寂沖淡,連日緊繃心神佈局收網、處置朝堂暗流、熬夜梳理罪證卷宗,積攢已久的偏頭痛再度捲土重來,沉悶的脹痛死死壓在太陽穴上,綿綿不絕,擾得人心神不寧。

御書房靜謐無人,窗扉半掩,晚風攜著暮色微涼穿堂而過,吹得案上堆疊的奏摺輕輕翻卷。祝景珩緩步落座御椅,脊背微微鬆弛靠在椅背,卸下了片刻的帝王威嚴與兄長溫柔,只剩滿身疲憊。

他抬手,修長微涼的指腹輕輕按壓揉按著兩側酸脹的太陽穴,眉眼微蹙,神色倦怠。連日周旋於權謀算計、後宮陰謀與朝野紛爭之中,身心早已透支,這反覆糾纏的頭痛,成了緊繃生活裡最頑固的桎梏,片刻不得安寧。

周遭靜得落針可聞,唯有晚風簌簌,襯得一室清冷孤寂。

下一瞬,一道無聲無息的玄色身影自殿梁暗影中穩穩落地,步履輕得沒有半分聲響。

蕭寓始終緊隨其後暗護,寸步不離隱匿在帝王身側暗影,將他所有疲憊模樣盡收眼底。見他眉眼蹙起、神色隱忍,知曉是舊疾復發,他沒有多餘言語,靜默上前半步,站在帝王身後。

常年執劍行刑、穩如磐石的修長指尖,帶著微涼的溫度,輕輕覆上祝景珩的太陽穴。

力道沉穩、輕柔、恰到好處,不重不浮,精準按壓在酸脹淤堵的穴位上,一下一下緩慢揉按。

他深諳帝王所有舊疾,知曉他偏頭痛的癥結與痛點,數年朝夕相伴,早已熟練所有安撫方式,指尖動作剋制溫柔,精準舒緩著翻湧的痛感,驅散他滿身疲憊與緊繃戾氣。

溫熱的觸感驅散沉鬱,緊繃的神經緩緩鬆弛,御書房內歸於一片安穩靜謐,君臣二人默然相伴,無需言語,默契入心。

可這份難得的安寧並未持續片刻,宮外陡然炸開一陣淒厲尖銳、哭天搶地的喧譁聲,狠狠撕碎了暮色靜謐。

“陛下!陛下開恩!”

“我的女兒不能去和親!萬萬不能去北狄和親啊!”

林婉柔撕心裂肺的哭喊穿透重重宮牆,淒厲又狼狽,帶著極致的恐慌與絕望,直直撞進肅穆的御書房,打破了所有沉靜。

她一路跌跌撞撞奔來,全然沒了往日後宮貴妃的溫婉端莊、從容矜貴,只剩瀕臨絕境的瘋癲與慌亂。自從情夫無故失蹤、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她心底的惶恐便一日盛過一日,日夜猜忌不安,徹夜難眠。

她隱約察覺局勢不對,察覺帝王早已洞悉一切,卻始終揣著僥倖心理硬撐。直到聽聞宮裡敲定假皇太女北狄和親的旨意,最後一絲僥倖徹底崩塌。

那是她賭上半生權勢、傾盡家族心血,換來的翻盤底牌,是她顛覆朝局、安插外戚、掌控後宮的最後依仗。她絕不能接受,自己籌謀數年的心血,最終淪為送往蠻荒和親的棋子。

殿外的內侍宮人攔不住失態瘋癲的皇貴妃,只能慌亂退讓,無人敢強行阻攔盛怒哭喊的後宮貴妃。

祝景珩眼底的倦怠被瞬間碾碎,眸色淡淡一沉,覆上一層漫不經心的冷涼瘋戾。

他沒有抬頭,依舊任由蕭寓輕柔按著太陽穴,語氣慵懶淡漠,漫不經心抬手隨意一擺:“讓她進來。”

聲音平淡無波,聽不出喜怒,卻自帶帝王碾壓一切的威壓,冰冷又漠然。

殿門被推開,林婉柔踉蹌撲入,裙襬凌亂,鬢髮鬆散,珠釵歪斜,往日精緻華貴的妝容盡數花亂,淚痕斑駁滿臉,狼狽不堪。

她一踏入殿內,便直直雙膝跪地,重重磕在冰冷的青磚地上,哭聲哽咽淒厲,滿目赤紅,抬頭死死望著高位上的少年帝王,聲聲泣求:“陛下!求您收回成命!臣妾的女兒金枝玉葉,尊貴無雙,萬萬不能遠赴苦寒北狄和親!那蠻荒之地粗鄙荒蕪,臣妾的女兒受不得這份苦!求陛下垂憐!”

她情緒徹底失控,慌亂之下口不擇言,滿心只剩護住底牌的執念,下意識脫口而出“臣妾的女兒”。

字字篤定,句句認領,心急慌亂之下,徹底暴露了心底最深的隱秘與底氣。

高位之上,祝景珩終於緩緩抬眼。

清絕的眉眼覆著一層薄涼的笑意,溫柔卻刺骨,瘋戾又漠然。他看著跪地哭喊、狼狽瘋癲的女人,看著她自以為深情護女、實則垂死掙扎的模樣,唇角弧度愈發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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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地磚青的前婉林在落砸重重,聲風厲凌著帶書文疊一厚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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