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鑾殿的細碎議論嗡嗡作響,滿朝文武還沉浸在方才驚天賜婚大瓜裡,一個個偷偷交頭接耳,眼神不住在陸驚鴻和沈知微之間來回瞟,吃瓜吃得不亦樂乎。
祝景珩抬手扶額,滿臉無奈地望著宮外晴空,心底還在迴圈播放老父親的憋屈碎碎念。
合著他忙活半天,寵出來兩個朝堂乖崽,到頭來被自家武將當場拐跑,他這個帝王純純大冤種,早起上朝挨吵、吃瓜、還憑空失了兩大得力屬下,血虧!
他無語凝噎,緩緩抬眼,視線漫不經心地向上一飄,本想借著藍天白雲平復一下自己悵然又好笑的心情,目光掃過巍峨殿梁的瞬間,整個人徹底愣住。
雕花繁複、高聳寬闊的金鑾殿房梁陰影裡,赫然蹲著兩道黑衣身影。
衣料暗沉、身形利落,是他最熟悉不過的影衛制式。
左邊一人身形挺拔沉默,身形線條清冷凌厲,常年隱於暗處,早已是他見慣的模樣——是蕭寓。
祝景珩早就習慣了自家影一的奇葩習性,別人當影衛守殿立崗、隱於立柱暗處,唯獨蕭寓偏愛蹲房梁,高處視野開闊,能將整座大殿動靜盡收眼底,數年如一日,他早已見怪不怪。
可視線移到蕭寓身側那道同款黑衣身影時,祝景珩的眉眼瞬間徹底僵住,瞳孔微微地震。
影二?!
影二怎麼也在?!
祝景珩當場瞳孔地震,心底的無語瞬間爆棚,剛剛那點成全良緣的溫柔暖意,徹底被離譜感衝得一乾二淨。
蕭寓蹲房梁他認了,專屬癖好,管不住也懶得管。
但影二一向恪守本分,穩重規矩,執勤永遠老老實實隱在殿外暗處、立柱陰影,安分又靠譜,什麼時候也染上了蹲房梁吃瓜的壞習慣?!
偌大金鑾殿早朝,文武百官堂內吃瓜,兩大影衛樑上蹲點圍觀,這朝堂畫風徹底歪到天邊了!
祝景珩望著房樑上並排蹲坐、堪稱整齊劃一的兩道黑影,腦子裡瞬間冒出一個極其荒謬、極具畫面感的猜想。
離譜的念頭止不住往外冒:怎麼著?現在影衛隊內流行集體蹲房梁吃瓜了?
接下來是不是影三影四也要湊過來,四大影衛全員集結,整整齊齊蹲滿金鑾殿房梁,組成頂級吃瓜天團?
他甚至已經腦補出了那個畫面——四條黑衣人影整整齊齊排排蹲在莊嚴殿樑上,一動不動、悄無聲息,底下是正經上朝的文武百官,上頭是聚眾摸魚吃瓜的頂級暗衛,莊嚴朝堂直接變成搞笑名場面,離譜又滑稽。
想到這裡,祝景珩唇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滿心哭笑不得。
真是上樑不正下樑歪,蕭寓帶頭摸魚蹲梁,硬生生把穩重的影二都帶偏了!
可這份爆笑的念想還沒在心底停留半秒,下一秒,就被他自己驟然掐斷。
腦海一瞬空白,心頭猛地一沉,一絲冰涼細碎的酸澀悄然漫湧上來。
哦,不對。
影三……兩年前就死了。
常年替他擋險、替他潛行、沉默寡言的少年影衛,死於兩年前的深夜刺殺,埋在深宮無人問津的荒土,屍骨無歸,再也不會回來了。
從來就沒有什麼四大影衛全員集結。
這支陪他浴血登基、守他歲歲安穩的影衛隊伍,從兩年前開始,就永遠缺了一個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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