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鑾殿的朝會依舊平穩肅穆,下方文武百官各司其職,奏報之聲規整有序,人人端正自持,絲毫不敢懈怠。整座大殿莊嚴肅穆,一派井然有序的盛世朝堂景象,無人知曉暗處正在上演一場極具反差的沙雕鬧劇。
房梁之上的蕭寓靜靜伏在陰影裡,將底下新人十七呆呆仰頭、一動不動觀摩的模樣盡收眼底。
他沉默良久,徹底反應過來自己犯下的低階失誤。
暗部之人自幼習得輕功身法,飛簷走壁、登高隱匿是刻入骨髓的基本功,於他而言,躍上殿梁不過是抬手之間的小事,早已習慣成自然。以至於昨日隨口收徒,竟完全忘了剛入部的新人尚且根基淺薄,連最基礎的踏空登高都未曾學過,更別說站上數丈高的金鑾殿主樑值守。
看著底下少年一臉認真、全然不知自己該上來的懵懂模樣,蕭寓清冷的眼底掠過一絲無奈。
總不能讓自家新收的徒弟,整場朝會都站在地面仰頭髮呆,傳出去,他暗部首領收徒的名頭,怕是要成整個暗部的笑柄。
思及此,蕭寓不再等候。
玄色衣袂在陰影中極輕地一晃,沒有半點風聲響動,他身姿利落翻轉,順著高聳的樑柱穩穩躍落,輕踩青磚地面,落地無聲無息。
全程動作行雲流水、詭譎輕盈,快得讓人根本反應不過來。
一直仰頭髮呆的十七驟然看見眼前落下一道黑影,渾身一僵,下意識挺直脊背,立刻擺出最標準的恭立姿態,雙目端正平視前方,神態肅穆規整,半點不敢亂動。
他心裡還暗自忐忑,難道是自己方才原地觀摩的姿態不夠標準,惹得首領不悅了?
不等十七胡思亂想完畢,身前的蕭寓已然微微俯身,長臂伸出,動作乾脆利落,直接伸手薅住了少年後領。
力道輕柔卻不容掙脫,像是拎一隻安分乖巧的小糰子。
下一瞬,十七隻覺得腳下一空,整個人被一股穩穩的力道帶著騰空而起。
凌厲的風轉瞬掠過耳畔,視線飛速拔高,下方寬闊宏大的金鑾殿地面瞬間急速向後縮小,整座大殿的景象驟然被拉至眼底。
十七腦子瞬間一片空白,徹底懵在了原地。
他本就是剛入暗部的新人,從未試過這般高空騰空,平日裡訓練的都是平地基礎招式,哪裡經歷過數丈高空的起落。
短短一瞬,人已經被蕭寓穩穩帶上了主樑陰影處。
蕭寓鬆開手,身姿穩穩半蹲在樑上,姿態依舊沉穩內斂,貼合陰影,完美融入暗處,是常年值守的標準模樣。
可被拎上來的十七,徹底繃不住了。
少年雙腳剛落在寬闊的木質主樑上,膝蓋瞬間一軟,渾身僵硬得像是被釘在了原地。
居高臨下,萬丈懸空,腳下是空曠恢弘的大殿,地面的青磚遠得讓人眼暈,整個人彷彿懸在高空之上,毫無依託。
濃重的懼高感瞬間席捲全身。
十七哪裡扛得住這般高度,臉色瞬間發白,雙目緊緊閉了一瞬,隨即猛地睜開雙手,死死扒住身旁粗壯的雕花立柱,十根手指用力攥緊,指節都微微泛白,整個人牢牢貼在柱子上,一動不敢亂動。
他脊背繃得筆直,身體微微發顫,腦袋僵硬地貼著冰涼的木柱,連低頭看一眼下方的勇氣都沒有,活脫脫一副弱小無助、瑟瑟發抖的模樣。
堂堂暗部新人,平日裡訓練扛打、揮刃利落,半點不怯場,此刻在數丈房梁之上,徹底被懼高症拿捏得死死的。
樑上清風微拂,吹動少年的黑衣衣角,襯得他死死扒柱、不敢動彈的模樣,愈發滑稽好笑。
全程目睹這一幕的影二,蹲在殿角陰影裡,徹底憋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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