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期限轉瞬即逝。
春日暖陽普照皇城,萬里晴空澄澈無雲,整座京城張燈結綵、彩旗高懸,街巷兩側擠滿了圍觀的百姓,人人翹首以盼,等候北疆將士凱旋而歸。
歷時三月有餘的邊境血戰,橫掃外敵、平定黑石隘口,終結數年邊境紛擾,是近年以來最利落、最盛大的一場大勝。
正午時分,遠方煙塵滾滾,震天的凱旋號角穿透雲霄,自城外一路蔓延至皇城根下。
鐵甲森森,旌旗烈烈。
數萬北疆將士列著整齊規整的陣型,踏塵而來,刀槍映著春日暖陽,鋒芒凜冽,氣勢磅礴。隊伍最前方,蕭寓一身玄色鑲金邊的凱旋戰甲,身姿挺拔如松,坐騎神駿威武,周身裹挾著沙場淬鍊後的殺伐銳氣,沉穩凜冽,威壓萬千。
數月沙場征戰,洗去了往日隱匿暗處的低調內斂,多了一身光明正大的將帥風骨。風塵染衣,卻難掩眉眼鋒芒,淡淡掃視前路,自帶懾人氣場。
陸驚鴻一身銀甲緊隨身側,身後將士個個身姿挺拔、氣勢如虹,帶著大勝而歸的凜然意氣,穩步踏入京城。
沿街百姓歡呼聲震耳欲聾,鮮花彩紙漫天灑落,人人爭相瞻仰凱旋名將的風采,整座京城沉浸在盛大熱烈的歡慶氛圍之中。
大軍行至皇城正門,蕭寓抬手勒緊韁繩,駿馬穩穩駐足。他翻身下馬,動作利落沉穩,卸下隨身兵符與佩劍,交由殿前禁軍保管,帶著一眾有功將士,闊步踏入金鑾大殿。
巍峨金鑾殿莊嚴肅穆,金磚映光,龍柱擎天。
文武百官分列兩側,緋色、青色、黑色官袍整齊排布,人人身姿端正,神色肅穆。往日早朝的繁雜議論盡數停歇,滿殿寂靜,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鎖定在緩步走入大殿的那道玄色身影之上。
祝景珩端坐九五龍椅,墨色朝服繡著繁複龍紋,眉眼溫潤沉靜,帝王威儀渾然天成。連日靜心靜養,他氣色愈發安穩,周身氣場從容平和,目光穿過層層朝臣,穩穩落於殿中那人身上。
數日未見,沙場風霜洗練,那人愈發沉穩凌厲,鋒芒畢露,卻依舊在望見他的瞬間,眼底戾氣悄然收斂,只剩全然的恭順與敬重。
蕭寓攜陸驚鴻及一眾將領,穩步走到大殿正中,整齊躬身,聲線沉穩鏗鏘,響徹整座金鑾殿:“臣,率北疆全軍,平定邊患,大捷歸朝,特此覆命!”
聲落,身後一眾將士齊齊行禮,聲勢浩蕩,震徹殿宇。
百官屏息凝神,無人敢隨意出聲。
誰都清楚這一戰的分量。黑石隘口盤踞多年,外敵兇悍難治,歷屆將領出徵皆是拉鋸半年以上、損耗慘重方能小勝,唯獨此次蕭寓出征,短短三月,雷霆破局,全殲敵軍主力,徹底平定邊境隱患,創下大曜開國以來最快、最徹底的邊關大捷。
功績赫赫,震爍朝野。
眾人心中早已預設,此番歸來,蕭寓必然會得重賞,加官進爵、升遷厚祿已是板上釘釘之事。
可無人敢深想,他能走到何種地步。
只因滿朝文武,無人不知蕭寓的過往。
數年之前,這人無名無爵,無官無職,不屬於朝堂任何派系,不在百官名錄之中,僅僅只是跟在帝王身側、隱匿暗處的貼身影衛,是世人眼中不見天光、僅供帝王差遣的暗部首領。
從前無人正視他的存在,無人知曉他的身手謀略,更無人將這個暗處行走的影衛,與鎮守山河、橫掃千軍的將帥聯絡在一起。
祝景珩垂眸望著殿中躬身的人,眼底掠過一抹淺淺暖意,隨即斂盡溫柔,恢復帝王獨有的威嚴沉穩,緩聲開口,音色清越莊重,落字鏗鏘:
“此次北疆征戰,蕭寓臨危受命,運籌帷幄,以雷霆之勢擊潰外敵,收復隘口,安定邊境,護我大曜山河無恙。”
“三月速勝,戰功卓絕,勞苦功高,功績冠絕全軍。”
字字公允,句句厚重,將他數月以來浴血沙場、拼死搏殺的功績,堂堂正正宣告於滿朝文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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