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書房暖意融融,春日柔光鋪滿一室,將闔家溫存的氛圍烘得溫柔又安穩。
蕭寓穩穩抱著懷中軟糯的瀟瀟,指尖輕輕順著小姑娘烏黑柔軟的髮辮,動作溫柔寵溺,一舉一動皆是卸下所有鋒芒的柔和。方才覆在祝景珩腹間的手掌緩緩收回,動作輕緩至極,生怕稍一動彈,便擾了腹中小傢伙的安穩。
他低頭逗了逗懷裡的女兒,看著瀟瀟睜著一雙澄澈懵懂的杏眼,好奇盯著祝景珩小腹的模樣,眼底盛滿淺淺笑意。剛安撫得小丫頭安分下來,腦海中便不自覺想起方才瀟瀟隨口唸叨的一句話。
方才小姑娘嘰嘰喳喳分享日常,言語軟糯細碎,說起平日裡在宮裡嬉鬧玩耍的趣事,無意間提了一嘴“小嬸溫柔好看”,語氣天真又篤定。
彼時他滿心都是重逢的暖意與腹中孩兒的驚喜,未曾細想,此刻靜下心來,那聲軟糯的“小嬸”便清晰落在心底。
蕭寓眸色微頓,心底生出幾分疑惑。
他離京不過四月有餘,朝堂安穩,宮中無事,諸事皆循常理。他清楚記得,離宮之前,祝景淵尚且孤身一人,整日貪玩好動,心思全在玩樂嬉鬧之上,從未對何人動心,更無婚配定親的訊息傳出。
皇室子弟的婚事向來備受矚目,尤其是祝景淵身為皇室嫡系,但凡有半點定親、心悅之人的風聲,必然會傳遍宮中,無人不知。
蕭寓沉眸回想片刻,腦海中翻遍所有記憶,依舊沒有半分相關蹤跡,心底的疑惑愈發濃重。
他抬手輕輕揉了揉瀟瀟的小腦袋,讓乖乖趴在自己肩頭安分待好,隨即抬眸看向案後淺笑安然的祝景珩,嗓音低沉溫和,帶著幾分淡淡的不解與詫異:“小嬸?”
這句稱呼聽得他滿心茫然。
他微微蹙眉,語氣帶著真切的疑惑,緩緩開口問道:“我離京之前,景淵尚且孤身,從未聽聞他有傾心之人,更無婚配的訊息,何來的小嬸?”
在他印象裡,十七歲的少年向來跳脫頑劣,心性未定,日日在宮中閒逛嬉鬧,無憂無慮,最不喜拘束規矩,怎麼看都不像是悄悄動了情、暗自定下心意的模樣。
更何況短短四月光陰,不過轉瞬即逝,如何就悄無聲息多出了一位讓瀟瀟張口喊小嬸的人。
祝景珩坐在龍案前,靜靜看著他眼底真切疑惑、全然不知情的模樣,忍俊不禁,唇角彎起一抹溫柔又戲謔的淺笑,眉眼溫潤,眼底漾開細碎的柔光。
這件事宮中人人看在眼裡,唯獨遠赴北疆、隔絕宮中瑣事的蕭寓一無所知。
他從容抬手,輕輕整理了一下身前平整的衣料,語氣清淡柔和,慢悠悠道出實情,一字一句清晰入耳:“他和沈清辭在一起了。”
短短一句話,輕輕落下,卻讓蕭寓眼底的疑惑瞬間凝滯,隨即泛起幾分恍然與意外。
蕭寓微微一怔,指尖下意識輕輕拍著瀟瀟的後背,安撫著懷裡乖巧的小丫頭。
他確實從未想過這二人會走到一起。
祝景淵熱烈跳脫,明媚張揚,像春日最鮮活熱烈的風,肆意灑脫,無憂無慮。而沈清辭性子溫潤安靜,溫柔內斂,恬淡平和,素來安靜寡言,喜靜不喜鬧。
兩人性子一熱一冷,一動一靜,看似全然相悖、截然相反的性情,往日相處也只是尋常玩伴、朝夕相伴的親人,從未有過半分逾矩的親暱,誰都未曾預料到,這兩個朝夕相伴的少年,早已悄悄互生情愫,暗自相守。
蕭寓沉寂片刻,深邃的眼眸裡褪去所有疑惑,餘下淡淡瞭然,語氣帶著幾分感慨:“原來如此。”
想來也是他離京太久,隔絕了宮中所有細碎日常,竟連這般隱秘又溫柔的情愫,都全然未曾察覺。
祝景珩望著他恍然的神色,輕聲緩緩細說,語氣溫和恬淡,將兩人的相處過往娓娓道來:“你離京之後,宮中清閒,二人日日相伴,朝夕不離。景淵性子跳脫,從前無人管束,日日貪玩嬉鬧,自打黏著清辭之後,性子沉穩溫順了許多。”
從前的祝景淵,最是頑劣愛鬧,上躥下跳,整日惹得宮人哭笑不得,半點少年沉穩氣度都無。可自從心悅沈清辭,滿心滿眼都記掛著對方,事事遷就、處處護持,收了所有的頑劣脾性,慢慢褪去稚氣,多了溫柔分寸。
“清辭性情溫和,素來安靜寡言,平日裡不愛熱鬧,唯獨對著景淵,會縱容包容所有的小脾氣。”祝景珩眼底笑意溫柔,看著窗外明媚春光,繼續輕聲道,“旁人皆是看在眼裡,只是兩個少年心性純粹,未曾大肆張揚,只願悄悄相守,安穩相伴。”
宮中無人阻攔,亦無人非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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