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書房的春日暖意融融,溫柔的風聲裹挾著庭院花香,漫過雕花窗欞,吹散了殿內淡淡的墨香。
祝景清徹底放下了方才關於朝臣休養的話題,眉眼含著溫柔笑意,細細同祝景珩聊著瀟瀟的日常瑣事。說起昨日小丫頭捧著花瓣、乖乖坐在殿外等蕭寓歸來的模樣,語氣柔軟得一塌糊塗,滿是對小輩的疼愛寵溺。
“瀟瀟這孩子實在乖巧通透,小小年紀懂事得讓人心疼,從前日日盼著你歸來,如今父親終是回京安穩留在宮中,往後也算能日日團圓,再也不必遙遙牽掛了。”
祝景珩指尖摩挲著溫熱的杯壁,眉眼溫潤柔和,輕輕頷首應聲,眼底漾開淺淺的溫柔笑意。自從蕭寓凱旋,宮中所有人的心都徹底落了地,再加上腹中孩兒安穩乖巧,兒女繞膝、親人相伴,這般安穩圓滿的日常,是他期盼許久的光景。
立在一側的蕭寓收斂了眼底直白的戲謔笑意,面上端著鎮淵王沉穩端莊的氣度,安靜聽著二人閒談,看似心思沉靜、恭謙自持,心底卻還在沒完沒了地盤算著方才的趣事,暗自揣著滿滿的吃瓜心思。
他越想越覺得好笑,心底的算盤打得噼啪作響。
陸驚鴻此人,在北疆沙場殺伐數年,素來乾脆凌厲、雷厲風行,治軍更是嚴苛至極,麾下將士無人敢在她面前放肆半分,妥妥的鐵血猛將氣場。往日在軍營,別說鬆懈貪玩,就連片刻的慵懶歇息都極少有,常年緊繃著神經,守著邊境山河,半點不敢懈怠。
任誰看了,都會覺得她性情冷硬剋制、沉穩自律,無人能將這般氣場強悍的人,和昨夜那番折騰人的模樣聯絡在一起。
偏偏就是這樣一個在外威嚴凜冽、震懾全軍的人,歸京之後便徹底卸了所有緊繃剋制,把積攢四個月的鮮活勁兒盡數釋放在私宅之中,直接把溫雅內斂、常年靜心伏案的沈知微折騰得扛不住,不得不遞折請假半月靜養。
蕭寓暗自感慨,屬實是人不可貌相。
旁人只知沈知微勤政操勞、體弱需養,唯獨他們幾個知內情的清楚,這位朝堂名臣哪裡是累於公務,分明是栽在了自家凱旋歸京的人手裡,被迫開啟半月超長假期。
他甚至已經提前預想好了後續的畫面。
再過幾日朝中無事,他尋個由頭召陸驚鴻入宮述職,旁人都以為是尋常軍務問詢,怕是陸驚鴻自己也只會當是常規報備,全然不會料到,他這位頂頭上司,早就揣著滿滿的笑料,準備好好打趣她一番。
到時候他不必直白點破,只需旁敲側擊問問邊關休養習慣、歸京是否適配,再隨口提一句沈知微久病需養、朝中暫缺人手,保管素來坦蕩颯爽的陸驚鴻,當場就得窘迫臉紅,渾身不自在。
一想到沙場猛將手足無措、略顯尷尬的模樣,蕭寓垂在身側的手指就忍不住輕輕蜷了蜷,唇角剋制不住的微微上揚,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腹黑笑意。
這般難得的趣味,可不得好好留著,慢慢打趣。
坐在案前的祝景珩將他所有細微的情緒變化盡收眼底。
看著這人表面一本正經、端得四平八穩,實則心底暗戳戳盤算著怎麼捉弄人的模樣,祝景珩無奈又縱容,心頭軟意與笑意交織。
在外人面前,蕭寓是權傾朝野、沉穩內斂、心思深沉的鎮淵王,運籌帷幄、氣度不凡,威懾滿朝文武。可唯獨在私下,骨子裡藏著的這點幼稚腹黑、愛看熱鬧的小性子,只會盡數展露在他眼前,鮮活又真實。
祝景清不知兩人之間暗藏的默契與小趣味,依舊慢悠悠閒話著宮中瑣事,順帶叮囑祝景珩靜養諸事,句句都是長姐的細心關懷。
“你如今身子特殊,萬萬不可過度勞神,朝堂瑣事能放權便放權,有內閣朝臣處置,還有蕭寓替你坐鎮分擔,你只需安心靜養,護好自身與腹中孩兒即可。”
“再者淵兒與清辭如今朝夕相伴,性子也安穩了許多,再也不是從前頑劣胡鬧的模樣,宮中小輩皆是安穩順遂,你無需多操心,只管好好休養度日。”
祝景珩溫順聽著長姐的叮囑,輕輕應聲:“皇姐放心,我都知曉,從未勉強自己。”
一旁的蕭寓也適時開口,語氣沉穩鄭重,禮數週全:“皇姐放心,臣會替陛下穩住朝堂諸事,內外皆安,絕不讓半分瑣事煩擾陛下靜養。”
一句承諾鏗鏘穩妥,盡顯親王擔當,聽得祝景清連連點頭讚許,眼底滿是欣慰。
如今朝堂有蕭寓坐鎮維穩,後宮宮廷安穩無擾,小輩和睦乖巧,朝臣各司其職、井然有序,大曜朝局空前安穩繁盛。
可越是安穩平和,蕭寓心底那點看熱鬧的心思就越盛。
朝堂無事、宮中清閒,難得有這麼一樁隱秘又有趣的私事調劑日常,他可不會輕易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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