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寢殿暖燈搖曳出溫柔的光暈,四下安安靜靜,只剩小閨女窩在祝景珩懷裡淺淺勻淨的呼吸聲。
小傢伙被哄得徹底安穩下來,軟軟貼在溫暖的懷抱裡,小臉蛋粉嘟嘟的,眉眼溫順,再也沒有方才委屈啜泣的模樣,乖巧得不像話。
祝景珩指尖輕輕順著她細軟的胎髮,眉眼溫柔鬆弛,方才隨口一問,本是等著蕭寓好好斟酌一番,給出一個貼合小閨女軟嬌性子的名字。
畢竟大女兒祝清晚的名字,雅緻溫柔、意境綿長,藏著歲月安然、晚風溫柔的好寓意,是當初兩人細細商量許久才定下的。
他原以為蕭寓哪怕偏心瀟瀟,也會認真對待小女兒的名字,好好思量一份專屬的期許。
可蕭寓站在床邊,垂眸看著懷中小小軟軟的一團,腦子沒轉兩下,幾乎是沒過腦子、隨口便輕輕吐出三個字,語氣散漫又隨意:“祝清婠吧。”
話音輕落,在安靜的寢殿裡清晰響起。
祝景珩動作一頓,抬眸看向身側的人,眼角控制不住地輕輕抽了抽。
他定定望著一臉平靜、彷彿自己取了個絕世好名的蕭寓,又低頭默唸了一遍這名字——祝清婠。
清字當頭,婠字溫婉,軟柔雅緻,確實貼合小閨女嬌氣溫順的性子,挑不出半點不好聽的地方。
可問題根本不在好不好聽。
祝景珩無奈又好笑地看著他,語氣帶著幾分戲謔的質疑:“你是不是隨便臨時想的?”
“清字輩我能理解,隨大閨女的輩分,規整統一。”
他頓了頓,精準戳中重點,眉眼染上滿滿的無奈:“可你大閨女叫祝清晚,小閨女你就取祝清婠?”
清晚、清婠。
字音相近,字輩相同,連整體的雅緻調性都一模一樣,幾乎是照著大閨女的名字復刻出來的,頂多換了末尾一個字。
這哪裡是用心取的新名字,分明是懶得費腦子,直接照著瀟瀟的名字模板隨手套的!
床上的小閨女還懵懂無知,乖乖窩在懷裡酣睡,絲毫不知道自己的名字,被自家偏心父親敷衍得徹徹底底。
蕭聞言被當場拆穿小心思,微微一怔,長長的眼睫輕輕眨了兩下,一雙漆黑乾淨的眸子無辜又澄澈地望著祝景珩,模樣純良無害,半點看不出敷衍的痕跡。
彷彿自己真的認認真真深思熟慮,才想出這個絕佳的名字。
可這份無辜只撐了短短兩秒。
祝景珩看著他這副假裝坦蕩的模樣,徹底被氣笑了,無奈搖了搖頭,乾脆直接戳破他藏不住的私心:“蕭寓,你偏心大閨女真是沒頭了。”
“連給小女兒取名都懶得單獨想,直接照著清晚的格式照搬一個,怎麼,天底下的字千千萬萬,你眼裡就只剩這一個字輩、這一種調性?”
旁人家裡雙姝雙女,取名各有寓意,各有專屬期許,偏偏到了他這裡,小閨女像是附贈的一樣,連名字都是姐姐的復刻款。
分明就是滿心滿眼都是大閨女祝清晚,連取名都下意識圍著大女兒轉,懶得為小丫頭多費半分心思。
蕭寓被懟得啞口無言,方才坦蕩無辜的眼神瞬間飄了。
他不敢直視祝景珩似笑非笑的目光,耳根悄悄泛起一點淺淡的紅,眼神若無其事地往旁邊空曠的殿內瞟去,身姿站得筆直,卻透著幾分的心虛和不自在。
被抓包偏心敷衍的攝政王,此刻半點朝堂殺伐氣場都沒了,像個被當場抓包偷懶耍賴的少年,嘴硬又心虛,愣是不敢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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