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下的夜風捲著梧桐葉的碎影擦過窗沿,楓晨指尖剛觸到那枚冷冽的銀戒,沉厚的聲線便毫無預兆地在他腦海裡響了起來,像隔著遙遠的山月,帶著幾分歷經歲月的沉定:
“這枚封印之戒中有六道封印,我封印了懲戒騎士的各種強大技能,幾乎包括了從四階到九階的全部。當你靈力達到的時候,你就可以用靈力來衝破裡面的封印,逐一學習這些技能。”
龍星宇的聲音沒有半分波瀾,卻字字清晰地落在他意識的每一處。
楓晨垂著眼,指腹慢慢摩挲過戒面刻著的騎士紋章,抬眼時,桌沿上正端端正正放著兩封封好的信,一封封皮上筆力沉勁,寫著“晨晨親啟”四個大字,另一行字跡稍緩,落著“轉納蘭庶”三個字。
不用想也知道,一封是專程留給他的叮囑,另一封,是要他代為轉交皓月分殿殿主的手信。
“哥哥。”
清柔的聲音在身側響起,採兒的腳步放得很輕,怕驚擾了他此刻沉在思緒裡的狀態。
她走到桌邊,目光落在那兩封帶著陌生紋章的信上,輕聲問:“你在看星宇老師留給你的信嗎?”
楓晨緩緩點頭,指尖先觸到那封寫著自己名字的信,拆開信箋。
紙張帶著淡淡的墨香,龍星宇的字跡力透紙背:
“看到這封信後,你即刻動身前往皓月城,到皓月分殿修習守護騎士的全套體系。那裡有位浸淫守護之道數十年的教官,能把基礎築牢到旁人難及的地步,遠不是你留在這裡能比的。
切記,如非生死關頭,絕不能輕易暴露你同時身具懲戒騎士天賦的事。這一點我在給納蘭庶的信中也反覆叮囑過,他是絕對值得信任的人,到了之後,一切聽從他的安排即可。”
字跡寫到這裡頓了片刻,像是落筆的人也有瞬間的遲疑,後面的字句力道輕了些,少了幾分平日的剛硬,多了點藏不住的沉鬱:
“老師也捨不得你。只是我希望,下次我們再見面時,你已經能握著自己的劍,站在任何人面前,都有獨當一面的能力。”
最後一個字的墨跡在紙面上微微暈開,楓晨的目光定在落款處,
他就這麼僵坐著,目光落在信紙上,卻連上面的字跡都快要看不清。
“皓月分殿?哥哥,你要去那裡嗎?”採兒的聲音又在耳邊響起,她能清晰地感覺到楓晨身上沉下來的情緒,腳步又往他身邊挪了半步,指尖輕輕碰了碰他垂在身側的手腕。
楓晨沉默著點頭,把信箋慢慢摺好,塞回信封裡,指尖在封皮上輕輕按了按:“我去和媽媽說一聲。”他站起身,腳步剛往門口邁了半步,手腕就被採兒輕輕拉住了。
女孩的力道很輕,卻帶著不容他就這麼走掉的篤定。
她眼底是和年紀不符的通透,認真地開口:“哥哥,我建議你不要和媽媽提星宇老師。”
楓晨的腳步猛地頓住,回頭看她,眉峰微微蹙起,眼裡滿是不解:“為什麼?”
“我能感覺到。”採兒的聲音放得很緩,“媽媽好像不太喜歡他。你要是貿然提起星宇老師安排你去皓月分殿的事,她未必會同意你走。”
廊外的風又吹了進來,把窗臺上的紗簾吹得輕輕晃,楓晨低頭看著手裡那兩封信,封皮上的字跡在光影裡明明滅滅。
白玥的指尖剛觸到門板,就聽見屋內傳來極輕的紙張翻動聲,她順勢推開門,目光落在窗邊兩個並肩立著的身影上,聲音像浸了晨露的風,軟和又清晰:
“晨晨,採兒,準備好了嗎?我們明天一早就要出發去騎士聖山了。”
楓晨的脊背幾不可察地繃緊了半分,深吸了一口氣,抬眼迎上白玥望過來的目光,沒有半分躲閃,聲音裡帶著點少年人獨有的、藏不住的鄭重:
“媽媽,在去騎士聖山之前,我能先去一趟皓月分殿嗎?”
話音落定,屋內的空氣彷彿靜了一瞬,只有窗外梧桐葉被風擦過的輕響,斷斷續續飄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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