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後悔嫁給他，起碼當初的我是樂在其中的，那些一起在秘境裡闖、一起在聖殿屋頂看星星的日子是真的，我沒什麼可怨的。”
她抬眼掃過白玥眼底的瞭然，輕輕笑了一聲：
“但我也從來不是靠情愛過活下去的人，成年人的世界本來就是算計來算計去的，你佔我半分便宜，我謀你三分好處，大家把籌碼擺到檯面上，反而比那些裹著糖衣的虛情假意要踏實得多。我當年敢抱著剛三歲的採兒從刺客聖殿走出來，就沒打算靠著誰的憐憫過日子。”
藍妍雨的目光軟了半分，像被陽光曬化的雪：
“我只希望採兒這輩子都不需要有這些煩惱。不用像我當年那樣，處處看人臉色，連給孩子求一份安穩的修煉環境都要靠瑪格麗特冕下出面撐腰。”
“我會在魔法殿站穩腳跟。”
她的語氣陡然沉了下來，那股屬於高階魔法師的氣場瞬間漫開，
“我在魔法殿攢了這麼多年的人脈，只等採兒把刺客聖殿的核心傳承全部吃透，我就能借著聯盟律法的由頭，把那些當年攔著我、欺負過採兒的老東西一個個從位置上拉下來。
到時候我在魔法殿有足夠的話語權，採兒手裡握著刺客聖殿的頂級傳承，身邊還有楓晨陪著，整個大陸沒人敢再隨便拿捏我們母女。”
“我不需要靠聖靈心的庇護，也不需要靠聖家的名頭，我自己就能給採兒鋪出一條平平整整的路。”藍妍雨抬眼看向白玥，眼底亮得像燃著一團火，
“等那時候，我想走就走，想留就留，誰都不能用‘為了採兒好’這四個字綁住我半分。情愛這種東西，我年輕時嘗過甜就夠了，後半輩子我要的，是我和我女兒完完全全的自由。”
白玥看著她，指尖輕輕在她肩膀上拍了拍，語氣裡滿是篤定：“你放心，我們永遠站在你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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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驟然撕裂了此刻的寧靜，鐵蹄狠狠碾過冰面，濺起的碎冰碴子噼裡啪啦砸在院牆上，連門簷下掛著的銅鈴都被震得輕輕晃了晃。
聖靈心連身上那件繡著暗影薔薇紋的玄色斗篷都沒來得及繫緊，領口的繫帶鬆鬆垮垮垂在胸前，玄色衣襬從刺客聖殿一路策馬狂奔到白府，沾了滿路的泥點和化了一半的雪沫，連高筒的黑皮靴靴面上都蹭著幾道暗褐色的泥痕。
到了白府敞開的大門前，他猛地勒住韁繩，胯下的黑馬人立而起，發出一聲震得巷子裡的靈雀都撲稜著翅膀飛起來的嘶鳴。
可就在他要跨進門檻的前一秒，整個人像被無形的線拽住了似的，硬生生釘在了原地。腳懸在半空中，最終還是輕輕落回了門檻外的青石板上，連抬步往裡走的勇氣都沒有，指尖死死攥著身側斗篷的繫帶，指節繃得泛白，幾乎要把粗硬的牛皮繫帶捏碎。
他喉結重重滾了好幾下，目光像被磁石吸住似的，直直落在臺階上站著的藍妍雨臉上，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了，生怕重一點就把眼前的人驚走。
整整六年了，他幾乎沒敢這麼近距離看過她，她比六年前瘦了些，下頜線收得更利落，眼底的鋒芒卻比當年在魔法殿裡那個會對著他彎眼笑的小姑娘盛了數倍。
“妍雨，我……”他剛要開口，聲音乾澀得像被砂紙反覆磨過，連話頭都沒捋順
藍妍雨就抬了抬手，直接把他到了嘴邊的所有話堵在了喉嚨裡，語氣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別跟我提當年的事，我一個字都不想聽，我也沒興趣聽你解釋。”
聖靈心瞬間僵在原地，後背的肌肉猛地繃緊，像被人用暗影鎖魂鏈死死捆住，攥著拳的手鬆了又緊，指腹深深嵌進掌心的軟肉裡，滲出來的血珠順著指縫往下滴，砸在雪地上暈開小小的紅痕，他卻連半分疼都察覺不到：
“當年是我對不起你和採兒，我知道現在說什麼都晚了，我也沒敢奢求你能立刻原諒我。”
“所以呢？”藍妍雨挑了挑眉，眼底漫開一點極淡的嘲諷，像細碎的冰碴子輕輕刮過他的臉，“你今天特意策馬跑這一趟，就是來跟我說一句‘對不起’？然後呢，讓我帶著採兒乖乖跟你回刺客聖殿，繼續當你那個有名無實的聖夫人，看著你在長老團和妻女之間左右搖擺？”
“不是的。”聖靈心猛地搖頭，眼眶瞬間就紅了，眼尾的紅血絲爬得密密麻麻，他往前踉蹌了半步，聲音裡滿是慌亂，像個怕被徹底拋棄的孩子，
“我想求你給我一個彌補你們母女的機會……我曾經做了很多錯的事，也看錯了很多人……我知道，這都不是一句對不起就能解決的……”
話音未落，“砰”的一聲悶響，他膝蓋重重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震得地上細碎的雪沫都揚了起來，在晨光裡飄出細小的白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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